第一百二十六章 昔日婚约

  虽然昭告四家犯了大不逆、谋反的重罪,证据确凿,条条罪状无可抹煞,但这般惨烈的结果实在也说不上——天家宽容。顾太傅桃李满天下,学子连名上书求情重查,皆受连坐之刑,没过多久因新帝登基而作罢。江家世代功勋,赫赫战功,为宏国疆土及子民安宁征战沙场,战死多少男儿。要说这二人谋反,世人自然是心有异议。
  而且听坊间盛传,许是冤魂聚集,怨气滔天,所以没几日明皇与重显太子先后驾崩病故,也是蹊跷的很,为这场惊天惨案平添了诡秘。
  不过让他奇怪的是,顾太傅说起来与重显太子也是姻亲,顾家某位公子还是东宫长公主的准驸马,就是长乐公主的。这么亲近的关系,偏偏是太子检举的,该称做大义灭亲,还是另有隐情?
  随着他深入的查找,发现案件疑点重重,难怪掩不住悠悠众口。
  他忍住了,从没问过。无论是梦魇听到了那句‘我不是齐域……公主快跑。’;还是师兄让他去找的人、查的事。比如那位秋后将斩首的廖通判,那些证据可都是他的手笔。
  “你参加科举,一举金榜题名,如今身兼要职。”如此年轻,便入殿试,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天赋异禀、庸中佼佼之才,前途一片光明,可不能为了这些将前程毁了,历经怎样的伤痛才活了下来。
  “你别去,我替你去问,你想知道什么?”鹿伏鹤行多年,已是不易。
  “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瞳色漆黑冰冷,虚望着前方。他得当面问清心中疑虑,他的父亲他了解,那是除了祖父他最敬重的人,耿介廉洁,正直无阿。绝不会做出那些大不逆之事,还有罪书的条条罪状。
  杜大人的行踪管家不可能不知晓,见了何人,谋了何事,若是真像罪状中所言,不可能没有痕迹。而且从冷宫一路被太子的暗卫追到城郊山林,那些黑衣侍卫手持刃剑,满身杀意,逼不得已他只得驾马跳崖。幸运的被崖底一棵伸出来的树挡了一下,才活了下来。
  “也就才观察了几日而已,不行,实在太冒险了。”他在院子不远的一家客栈上蹲守观察,状似无意集市上问了邻居。可是时日有限,又因师兄书信让他归,若是有诈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  “我会小心,还有一事交由你做。”他心意已决,哪怕冒险,哪怕陷阱,他要亲自问一问。
  “你——。”见拦不住,满是担忧的坐到椅子上,眉头紧皱问道:“有事交由我?何事,你说。”
  “去太原府的安泰大长公主府,想办法混进去。”她们应该不会用真正的名字,府中可有其它亲眷?一时半会恐怕无法分辨认出。虽然能画出昔日小妹容貌,可是这么多年,难不保变化极大。至于烟萝,那便更无法知晓辨识。
  “?去那里作甚?”蒋三好奇的问道。
  “见两个人。”目光微深,轻声道。
  “谁?”
  “我的妹妹,顾笙歌,侄女,顾烟萝。”长眸染了温柔,语气变得柔软,想起小妹抱着猫立于园中,甜甜唤他三哥便心痛不已。她们过的好不好?安泰公主可会善待她们?她们还记不记得他?
  “妹妹?你”是顾家人!
  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。”倚靠椅背,一缕月光照射进来,将他衬得越加清贵秀逸。
  “我虽然猜到大概,可是并不能肯定你是哪一家的直系。”是嫡是庶,还是旁系,亦或者是管事子嗣也未可知。他轻声唸唸,别这么相信他好不好。
  一轻笑,英俊的眉眼有了柔和的光,复而抬头浅笑望着蒋三说道:“我是顾琰羲,字北辰。”时隔九年,第一次告与别人,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个名讳。
  “你就不怕我——”蒋三迟疑的疑问。
  “我信你。”长眸专注的看向蒋雨霖,后者一副深受感动之中。
  “你,信我?好!我替你找她,上刀山下油锅,我也会把她完好无损的领到你面前!”慷慨激昂的承诺道,满目豪情,心中亦是充诉着激动。
  当激动过后,平复下来想想有些为难道:“你妹妹在安泰公主府?这府中定是有侍卫看守,一后院闺阁姑娘,我如何能接近?难不成……梁上君子?”看他平日嬉皮笑脸了些,可内心也是正人君子好不好,这每夜翻姑娘们的院子,躲房梁上或墙角听壁脚也不是个光彩的事。
  齐域意味深长的看着秀气的蒋三,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,好看的唇角漾起一个诡异的笑:“你扮女装进府。”只有扮女装才能进后院,才有可能找到她们。
  “什么!”扮女装!他可是纯纯的大老爷们儿好不好。这实在是太侮辱人了,他不过是因为师兄面美多看了他两眼,他就这么欺辱他。莫不是他误会了?
  “务必,护她们周全。”说不担忧是假的,黑眸剧烈一颤,心中揪痛。当年出事,她们还那么小,若是没有将她们从牢狱中带出……
  不自觉地握紧拳头,闭目掩下心中翻涌的愤怒。他的祖父,他的父母,他的兄长……以及笼罩在顾家头顶的冤屈。齐家老太爷说过,他得学会遗忘,学会没心没肺,才能活下去,否则会被仇恨吞噬。
  蒋三察觉他的异样,顾家,原来是顾家人,北辰,原来这是他的字。结合种种,猜测想必是顾三少爷了,承诺与他:“你放心。”等等,这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吗?他,难不成真要扮女子。合适吗?
  齐域从书柜中取出画轴,递给戚戚然模样的蒋三,嘱咐道:“这是小妹昔日的模样,多年未见,总有变化,喜好性情都有仔细言说。”思及至此,黑瞳一暗,总有变化,就像有人也没能将他认出一样。
  “对了,你——可是与长乐公主订过婚约?”顾家有公子被赐婚,就是袁州的那位殿下。思及公主的年岁,难不成是师兄!还有他梦魇中唤的公主二字,可是指的长乐公主。
  太子弹劾四家,并将顾大人、杜大人赐死于殿前。如今师兄又去了长乐公主的封地任职,这杀父灭门之仇,父死女还?不过,听说公主可是一往情深,且做过太多壮举,口口相传,难不保被夸大其词,可若是属实,那真是纠缠不清了。
  “是。”久未出声,嗓音透着一丝暗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