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修建防线

  周围能站起来的伤兵也走了过来,把手放在李大姐的肩膀上。
  帐篷里只能听见李大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兵马声,宋昕书走出屋子,看到苏青骑着马带领着将士们回来了。
  宋昕书迎上去,看着苏青从马上下来,盔甲上尽是血迹和灰尘。
  苏青从马背上翻身下来,走到宋昕书面前握住了她的手,看着她忧虑的眼神说道:“我没事,不用担心。”
  宋昕书将他从头看到尾,确定他没有事情才松了一口气,她担忧的对苏青说:“可是李大姐……”
  苏青点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了,大姐现在在哪儿?”
  宋昕书指了指身后的帐篷,苏青掀开帘子走了进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大姐已经停止了哭泣,只是抱着儿子的遗体发呆。
  周围的伤兵都围在她身边,平时李大姐对待他们也和亲儿子没有什么区别,会担心他们吃不饱,为他们缝补衣裳,真的就好像自己的亲娘在身边一样。
  苏青命人将遗体移到了一处空帐篷里,李大姐神色木然的跟在后边,宋昕书想上前去陪着她,但是苏青拦住了她。
  “让她一个人呢待一会儿吧。”
  宋昕书没办法体会这种伤痛,也怕自己笨嘴拙舌的说错了什么话,现在缺少一个做饭的人,而且也不确定宁旗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发起攻击,将士们也需要体力补充。
  她与其呆着不如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便走到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。
  苏青也来到厨房开始帮忙,宋昕书赶紧阻拦他会所:“你刚才从战场上下来,赶紧去休息一下吧,这些我来就可以了。”
  “你千里迢迢而来,我却让你做这些粗活。”苏青拿起一颗白菜说。“本来我也睡不着,不如来和你说说话,心里还安定一些。”
  “这次算是防守住了么,宁旗人来势汹汹,我们会不会……”
  苏青对着她微微一笑道:“不会的,你不相信我么?”
  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……”
  苏青走过来抱住了宋昕书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说:“我只有守住这边疆的防线,才能保护你,只要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,我在战场上就会战无不胜了。”
  她脖子感受到她热热的呼吸,一晚上的疲惫也就荡然无存了,但是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宋昕书还是推开了他。
  “要是有人过来看到了怎么办,你可是将军,到时候会被人说闲话的。”
  “他们只会羡慕。”
  宋昕书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:“你现在这么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,倒是和那周穆南一样了。”
  说到周穆南,宋昕书才想起来一夜都没有看见过他了,便说道:“我这一晚上都没有见过他了,他去哪儿了?”
  “他与我一同上战场了,许久未见他都是骁勇的很,什么时候都冲到最前面,就像是不怕死的样子。”
  他没有想到周穆南会出现在自己身边,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身士兵的盔甲,手里拿着随身佩戴的长剑,冲到战场上就开始砍杀。
  以前他只觉得周穆南是风流倜傥,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好战,最后若不是他拦着,恐怕他就追着朝宁旗人的营地去了。
  苏青做好了一碗白菜汤,对着宋昕书说道:“我去探望一下李大姐。”
  他端着那碗白菜汤来到了那间帐篷,他原以为在门口会听到李大姐悲痛的哭泣声,但是帐篷周围却是静悄悄的。
  他走进去,见到李大姐伏在儿子的遗体上,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般。
  他走过去,把那碗白菜汤轻轻的放在她旁边说:“大姐,昨晚你忙了一整晚,也没有吃一口东西,喝口热汤吧。”
  李大姐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,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一处,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。
  苏青把手放在李大姐的肩膀上手道:“大姐,节哀,如果你不想在军中呆了,我可以派人把你送回去。”
  这时候李大姐仿佛才发现了苏青的存在,她缓缓的摇摇头说:“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,我还能去哪儿呢?”
  “他的遗体你想怎么安置都可以,只要你说了,我就肯定帮你办到。”
  原本都是男人的军营中有李大姐这个润滑剂的存在,平日里也多了几分温暖,苏青心里是很感激李大姐的,现在他能为李大姐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。
  “就让他和他死去的兄弟们睡在一起吧,他们平日里那么要好,去了那边也好有个作伴的……”
  李大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苏青看到她的双手上尽是鲜血和泥土混合起来的污渍,她狠狠的抓着儿子的衣服,但是他却再也无法起来喊她一声“娘”了。
  苏青的鼻子也忍不住酸了,他握住李大姐的手说:“大姐,这军中的将士们都是你的儿子,我们以后肯定会替您儿子好好的孝顺您的,您就只当给我们当娘了。”
  苏青很怕她会一时想不开,做出什么傻事,这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,他不想再看到有生命消失了。
  李大姐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训练奔向自己的画面,她那时候幻想过很多美好的以后,没想到所有的美梦都在今晚破灭了。
  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她很想去恨谁,可是现在这样的境地,她连恨谁都不知道。
  苏青就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,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听到外头有人来报:“将军,时候到了!”
  苏青对着李大姐轻声说道:“大姐,时辰到了。”
  这是军营中的惯例,每一次冲锋结束,都要把死去将士的尸体埋起来,原本是因为在夏天的时候担心瘟疫的爆发,但是久而久之,就演变成了军中一种传统。
  每次战争结束,没有过多时间来让大家表达悲哀,只有快速的打扫战场,才能精力充沛的投入到下一场的战斗中。
  李大姐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,她最后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,不忍心的把头扭过去,说道:“抬走吧。”
  苏青叫来了两个士兵,将遗体抬走了,整个军营中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,他们要送一送昔日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。
  前边的推车上推着十几具遗体,将士们有苏青带领着跟在后边,来到了埋葬士兵们的地方。
  唢呐如悲泣一般响彻整片苍白的天空,宋昕书朝着唢呐吹响的地方看过去,依旧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,手里捏着一支唢呐,鼓了腮帮子奋力的吹着。
  冷冽风如刀割一般刮在她的脸上,也刮来了李大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,她走过去揽住李大姐的肩膀,她便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痛苦了起来。
  埋葬结束之后,宋昕书跟在苏青的身后走回营地,一路上她都没有办法从那种悲痛的情绪中缓解过来。
  苏青看出了她的难过,对她说道:“这在军中是常识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,那些新兵刚来时也是如你一般,但是时间久了,也就不像最初一样了。”
  宋昕书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刀枪无眼,要是能赶快结束战争,让这些将士们都回家乡就好了。”
  李大姐的儿子死前还能叫上一声娘,但是有多少年轻的士兵什么都没有的就倒在了战场上,有的甚至连一身暖和衣服都没有。
  她心中感慨不已,却也知道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这些实事不是一句可怜就可以改变的。
  他们路过粮草库的时候,她突然想进去看看那些粮草还能支撑多久,便和苏青一同走了进去。
  她掀开上面盖着布,突然看到一箱用纸包着的东西,她正在疑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,手指触上的一瞬间,她想起来了。
  这是她从金陵城中带来的烟花,这本来想着等到达这里也快过年了,就带一些烟花燃放,到时候也好有些年味儿。
  但是现在她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,这些烟花里头是火药,既然是火药的话,为什么不能做成炸药呢?
  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,她记得自己无聊时读过一本书,里头讲的就是火药。
  苏青见她愣在那里不动了,关切的握住她的肩膀说:“昕书,你在想什么呢,还是在想刚才的事情么?”
  宋昕书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:“苏青,这一次或许我能帮上你。”
  苏青疑惑的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  见她这样郑重其事,苏青也变得认真的起来,只见她兴奋的说:“这是我从金陵城里带来的烟花,里头的火药可以做成炸药,而且我带来的也不少,若是好好利用,说不定可以一举拿下宁旗人!”
  苏青还从未听说过这种炸药的做法,他有些疑虑道:“这个可行么,战场上普通的炸弹虽然有,但是威力却不甚大,而且尝尝无法引爆,但是也从未听说过用烟花做的。”
  “一定可以的,我读过一本书,上面讲的是如何制作,你让我试试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