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中秋夜宴

  中秋宫宴很快就到了。
  孙夫人捎话给程老夫人,说海棠由她带进宫。这两天,海棠都在孙府里跟着义母和刘嬷嬷学礼仪,每天都站得腰酸腿痛。如今早晚已经凉快起来,白天累,晚上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  谢睿樘很忙,有些事情都查到了一点端倪,但是要想拨云见日也不容易。关键是,凌云还没有找到。凌云失踪这几天,谢睿樘找借口去了庆亲王府一次,庆亲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,那个鞑靼人也有再出现。凌雪、暗青夜探庆亲王府,也无功而返。
  海棠已经几天没有看见谢睿樘了。实际上,她睡着以后,谢睿樘从窗口进来看过她一次。他没有叫醒她,只安静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空气里飘着暖暖的少女的芬芳。
  谢睿樘就像缺氧的人,一下到了氧气丰富的森林,让他不由自主的敞开心肺痛快呼吸。海棠,就是他的氧气。在微凉的夜风中,谢睿樘觉得,他们虽然没有交谈,却像一直在交流那般彼此熟悉。
  临走前,谢睿樘亲了亲海棠的鼻尖,海棠却翻了个身,一只手臂正好搭在了他的大腿上。谢睿樘被吓了一跳,仔细看看,姑娘并没有醒。谢睿樘舍不得拿开她的手,便静静的靠在床头合眼养神,直到快天亮,海棠变了姿势,他才离开。
  海棠醒来,闻到空气中有他的味道,知道他来过。
  明晚宫宴上,应该可以见到他了吧?她想。
  今年的宫宴邀请了三品以上官员,有品级的命妇以及他们的子女参加。来人太多,只好把晚宴摆在寿康园。
  这样一来,晚宴就比在皇宫里规矩少了很多,男女宾客虽然不同席,但只相隔了一个花坛的距离。宴席草坪的旁边,就是一个诺大的万荷园,可惜如今时节不对,莫说荷花,就连荷叶都已经凋零。
  姬贵妃突发奇想,让人将残荷清干净,用一个个的小木盆子,装着一簇簇的菊花飘在水面上。夜幕降临,宫女们点起无数盏粉纱做的荷花灯,湖面上星星点点,如梦如幻。
  “得朕心者,爱妃也!”皇帝不禁大声称好。姬贵妃含笑望着皇帝说:“陛下,您既赞了好,该如何赏赐臣妾?”
  皇上、皇后和姬贵妃的主桌,设在男女席的中间,有兼顾两边之意。两席中间恰好有个花台,空出来,就是个天然的表演台。
  皇上开怀大笑:“朕就赏你一个愿望吧!”
  “谢皇上!那臣妾我可就收着了。”姬贵妃笑靥如花。
  皇后笑道:“姬贵妃的心思奇巧,才造得出如此美景,本宫自愧弗如。今天中秋赏月,自然少不了才子佳人献才献艺,不如就请姬贵妃指一个今天表演的主题吧?”
  姬贵妃道:“年年都是一样的吹拉弹唱,今年中秋,不知有何奇巧的玩意儿来博皇上一笑?”
  众贵女一听,不禁都紧张起来。大家准备的,无非是些寻常的瑶琴、舞蹈等常规表演节目,无非是技艺精不精湛,哪知贵妃却要求一个“奇巧”!
  孙夫人小声笑道:“我倒是知道,姬贵妃的侄女,学了一套西洋戏法,这大概就是奇巧了!”海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。
  今天海棠穿着一身渐变色的衣裙,上身到腰部以下尺许,均是白色,之后是逐渐变深的青色。这是种很考验印染技术,孙夫人得了一匹,便让海棠做了身衣裙,今天一穿,果然清新别致。
  正说着,姬晴岚走上前去,对着皇上、皇后、贵妃行礼说道:“臣女愿意抛砖引玉,博诸位一笑。”
  姬晴岚今天穿着一件玄外红内的广袖礼服,为的就是变戏法时,方便遮掩。只听丝竹声起,她长袖善舞的转了几圈,从广袖中变出一支桂花,献给皇后,大家正在叫好,她又变出一支,献给了贵妃。
  姬晴岚柔声说道:“皇上,这叫无中生有。”
  “好!”皇上大开眼界,不禁眉开眼笑的拍起手来。
  男席上,谢睿杬对谢睿樘微举一举酒杯,笑着说:“想不到岚丫头也是个有趣之人,三哥,你尚未立正妃,不如将她娶了去,那我们岂不是更亲近了?”
  谢睿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哥哥早有心上人,姬晴岚非我良配。”
  “哦?让我猜猜,是不是裴尚书的嫡女裴芷蘅?”
  裴芷蘅是京中出名的才女,知书达礼,长得又花容月貌,京中公子少有不好之者。
  谢睿樘笑而不答,为谢睿杬再倒了一杯。
  这时,丫鬟上前,递给姬晴岚一把弓箭,箭的尾部系了一根长长的绳子,她有意托着箭让皇上看了一眼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只见姬晴岚朝着夜空中射去,箭飞到半空中,绳子上竟开出一串烟花,姹紫嫣红,甚是好看。
  大家都惊呼赞叹起来。“皇上,这叫柳暗花明。”姬晴岚盈盈一拜:“祝皇上、娘娘团圆美满!”
  皇上大笑起来:“姬贵妃,你这侄女可是个宝贝,不知她可有意中人?”
  “皇上,酒才喝了一杯,您就醉了!您若要要想赐婚,不如等到酒醒了,臣妾再跟您提罢!”说着,姬贵妃笑着向皇上又敬了一杯。
  姬晴岚坐回位置,引得她周围的几个贵女纷纷打听那桂花从何而来?烟花又如何点燃?颐晴岚自然笑笑不说话,心中暗自得意。
  今天在姑母的绿影宫中,姑母还提起,想让姬晴岚做养子献王的侧妃,姬晴岚却不愿意。
  “姑母,岚儿不愿意为妾。当初若不是姑母考虑不周,岂会让许莞平成了献王妃!王妃做不成,让我巴巴的去做侧妃,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姬晴岚从小在姑母跟前长大,也是个任性的。
  “许莞平现在虽是献王妃,将来杬儿做了太子,她还是不是太子妃?杬儿做了皇帝,她又能不能做得成皇后?都还未尝可知。”姬贵妃冷笑一声说:“岚儿,有姑母在,你委屈两年又如何?”
  姬晴岚从小跟那些皇子世子们一起长大,太子为人宽厚,也最照顾她,她早就心属太子。她却不知,太子对谁都是一派关照的做派,并非独独对她。
  不过自己姑母和皇后天生是对头,无论怎样,她和太子只能无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