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东府庭院深深

  东府把齐母从记忆里划去,连牌位都是被白布遮盖上。
  李月珺想把白布揭开,颤抖着双手,在碰到白布时,双手立即缩回去。心里下定一个决心,她要盖上白布之人亲自揭开。
  李月珺祭拜完后,一转身看到秦墨也在祠堂,手里拿着还没有点燃香。
  “你是王爷,不必祭拜。”李月珺直愣愣说到。
  秦墨目光紧锁祠堂牌位,郑重其事说:“她是我岳母。”
  短短五个字,让李月珺心中一动。此时此刻这句话,比任何阿谀奉承官话更有力。
  李月珺没有关于任何齐氏记忆,不过她能从原主那里感受到母亲关爱,而且她和自己前世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,所以在心里她把齐氏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。
  “谢谢你。”李月珺在说这句话时,双眼含泪,声音哽咽。不知是在感怀亡母?还是觉得秦墨那句话触动心房?
  秦墨没有想到李月珺会这样,他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想起自己生母。他的生母在后宫没有地位,甚至连她做宫女史料都被抹去。现在也许有人记得,可百年之后终是无人考究。
  “夫人,我们去前厅。终有一天,她们名字会响彻于世。现在我们能做,就是好好活着。”
  李月珺泪中带笑,用娟帕轻拭两行泪水。她这是触景伤情,所以才哭出来。可听到秦墨的话,她便觉得自己刚才哭有点矫情。
  是啊~只有好好活着,才有以后希望。若是整日感怀伤情,这日子还过不过?
  李月珺和秦墨来到前厅,李家人席面早已备好。只是今日这气氛不对,周姨娘挨罚不敢嚣张,荀姨娘低头不语,连平日最爱说笑杨氏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  刚才在大门外迎接时,一家人还和和气气,怎么就上炷香功夫,局面就成这样。
  李月珺和秦墨上坐,李信满脸不悦,卯足劲捏手上杯子,可他是文官,不能像武官那样一捏杯子就碎。因此费了好大劲,杯子还是纹丝不动。
  秦墨看这气氛微妙,也是一头雾水,正打算开口询问询问,谁料这时候李丞相气愤说。
  “逆子,卫家世代清流人家,人家姑娘都是气质幽兰、绝妙佳人。你到好,居然嫌弃别人是木头,红楼云台那么多姑娘,你是不是都要抬回家来安置?”
  李月珺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,这二哥李成辉估计继承他老子,左一个小老婆,右一个小老婆。李信不也是这样,现在居然嫌弃自己儿子,看来今日李家有好戏上演。
  李成辉被他老子吼说着,气焰没有刚才那么嚣张,畏畏缩缩说:“霓韵都怀上我们李家孩子,总不能把她扔在勾栏瓦舍里吧!我不管,我一定要把她抬回家来。”
  李成辉媳妇卫云朝没说话,气定神闲在喝茶。他要纳谁,自己管不着,她只要做好自己正妻责任就可以。
  李信杯子没有捏碎,一气之下干脆把杯子往地上一砸,怒道:“你以为红楼云台是你家开的?满淮凉城只接待你一位客人,你怎么能确保她肚子里孩子真的是你的?”
  李成辉被李信当众这样说,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,指责坐视不理卫氏,“你你你,你居然还有心情喝茶。霓韵肚子里孩子是你儿子,你就不能拿出正妻大度来。”
  卫氏虽然长相柔弱文静,可她骨子里性子刚硬,才不会为这等小事生气。她本想坐视不理,看李成辉要如何自处,没想到他真的脑中是没主意。
  既然李成辉为一位红楼女子闹成这样,那她也不用顾这两年来情分。
  “卫家祖训,男子不留恋烟花之地,女子不与烟花女子有联系。不过……祖训是死,人是活得。”
  李成辉听到这话,眼角笑意横生,他就知道屋里这位娘子软弱可欺,什么都听自己。
  “不可儿媳,商户人家都不想沾染烟花女子,更别说我们这样人家。这若被外面知道,是会贻笑大方。”李信焦急说到。
  卫氏对李信行了行礼,恭顺说:“公公不必着急,且听儿媳说完。霓韵姑娘既然怀上李家孩子,那我们李家于情于理都要善待她。不过碍于卫家祖训,只能要她肚子里孩子,不能要她这位姑娘。夫君要是心疼,可以日日夜夜去红楼看望她。反正夫君心不在家里,嫌弃正妻良妾没有风趣,不如干脆就买一所院子,来一个金屋藏娇也是可以。”
  李月珺听完卫氏的话,觉得她做法很对。丈夫不与自己一条心,她不整日怨天尤人,反而乐得自在。能有这样心态的人,以后发生天大事情,也能熬过来。
  李成辉听罢气恼拍桌,指着卫云朝说:“你也太狠心了,哪有孩子和生母分离道理。枉你还是书香门第之家,我看你连屠夫猎户气度都没有。”
  啪!!!
  李成辉刚一说完,李信就给了他结结实实一巴掌。李信这一巴掌,吓醒在场所有人,连李月珺都被李信这巴掌惊讶到。
  李信整个人气到发抖,“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在一日,你就永远别想把什么姑娘不姑娘抬进门。”
  “父亲,你还不是妾室成群,为何我就不能纳一位我心爱姑娘进门。”李成辉这话是把在场所有姨娘都拉进去。
  李月珺隐约察觉,今日这顿饭恐怕也吃不成。
  在众多姨娘中,周姨娘是最不光彩没有背景小妾,如今他儿子这样说,无疑不是在打她的脸。
  可她不敢对自己儿子发火,更加不敢对李信发火,只能恶语对卫氏。指责说:“刚才你也说了,祖训是死,人是活得。你就点个头,让人家姑娘进门不行吗?”
  卫氏素日对周姨娘恭敬,是因为知道她身份低微,脑子也不好使,所以才可怜。可她居然为帮自己儿子,来糟践同为女儿身儿媳。
  “周姨娘,夫君哪次纳妾我没有点头。我们才成亲不到两年,他纳妾不下五人,每一位我都好生安置。是他自己嫌弃没有风趣,不能伺候好他,要去勾栏瓦舍找人。现在弄大肚子,要让李家、卫家陪同他一起丢人,这是何理?”
  平时卫云朝都称周姨娘为婆婆,今日居然当众叫她为姨娘,周姨娘气到牙根痒痒。
  李成辉没有想到卫氏如此反对霓韵进门,可她平时最为恭敬。李成辉只想如何过他父亲那关,没有想过如何过卫朝云这关。
  李信呵斥周姨娘赶紧闭嘴,不要多生是非。周姨娘只好闭上嘴,不跟卫朝云争吵。
  李信知道此事再这样闹下去,肯定不好收场,毕竟今日是团圆,不能让别人看笑话。转头对秦墨说:“家宅不宁,让宣王见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