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过敏

  凌菡的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,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童童,一时间有些发懵。
  “妈妈……妈妈!”童童依旧紧紧抱着凌菡的腿,一刻也不愿放开,“你去哪了啊?是不是不要童童了……不要乱跑好不好?爸爸说外面很危险。外公开着车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,外婆哭了好多回。我也哭了……妈妈,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,不会再惹你生气了……”
  童童的话语和眼泪,稍稍触动了凌菡的心。她本是个自私的人,更是对孩子没几分好感,此时此刻却心中一暖,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  “别哭了。”凌菡张了张手臂,想要抱抱童童,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,手臂往上一挑,搭上童童的脑袋,轻轻抚摸了一下,“我只是迷路了,别担心啊!”
  姜熠辰一把抱过童童,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,似乎还在生气。凌菡的爸爸则上前询问着:“警官,我们可以带闺女回去了吧?没什么事吧?您可要跟我说实话,她是不是犯啥事了?”
  “没有没有没有!”接凌菡回来的那个警察连连摆手,“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,只是迷路,没有其他的情况。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。”
  “我家这孩子前段时间出了车祸,出院以后就奇奇怪怪的,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。”凌菡的妈妈赶忙解释,“真是不好意思!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……”
  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警察笑着应道,“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常见,但是选择报警还是很明智的。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,是我们的职责。以后稍加注意也就是了!”
  “谢谢!谢谢警官!”
  凌菡的爸爸妈妈握着那个警察的手,连连道谢,说不出多余的话。
  凌菡的心猛地一沉,更加坚定她想要回到过去的决心——她怀念十五年前的爸爸妈妈,年轻力壮的爸爸妈妈。曾经,他们是自己的天,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,如今,两人却已经渐渐地老去了……
  姜熠辰抱着童童走过来,板着脸正欲责备凌菡,一抬眼,见到她的脸有些浮肿,随即皱了皱眉,换了语气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  “嗯?”凌菡挠了挠脸,“怎么了?好像有点痒。”
  “你刚刚吃了什么东西?”姜熠辰的语气越发急躁。
  “没……没有啊!”凌菡摇摇头,“我什么都没吃啊……一直饿着肚子呢……”
  “你再好好想一想!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凌菡低头寻思了几秒,“啊~”
  她抬起头看着姜熠辰:“我想起来了!刚才替我报警的小朋友,给了我一颗糖果。”
  姜熠辰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将童童交给了凌菡的爸爸妈妈。
  “爸,妈!你们带着童童先回去吧。”面对着岳父岳母,姜熠辰保持着该有的礼数,“小菡刚才吃了一颗糖,可能有点过敏,我领她去医院瞧瞧。今晚可能不回去了……”
  “成!”这话深得凌菡妈妈的心,她拉着姜熠辰走到一边,压低着声音,“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!我家那个死丫头脾气倔,你多担待。童童就交给我跟你爸,不要担心。去吧!我们也回去了。”
  姜熠辰紧紧抓着凌菡的胳膊,目送着岳父岳母上了车。
  “爸!路上慢点开车。”
  “得嘞!你们也回吧。”
  姜熠辰拉着凌菡的胳膊来到车子旁,凌菡却站住不动。
  “上车啊!你干什么?”姜熠辰奇怪地瞪她一眼。
  “你给钱我钱吧……我自己上医院。”凌菡嘟囔着,“还有,我们已经离婚了,你不用在我爸妈面前那么辛苦的假装啦……怪别扭的!”
  “你觉得我在装?”姜熠辰冷哼一声,“凌菡,我说过!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,那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,不要牵扯到旁人,更不该牵扯到长辈们!他们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  “好啦好啦……”凌菡只觉得脸颊更加痒了,抬手使劲挠了挠,“你最懂事!你最聪明!可以了吧?那……现在可以给我钱了吗?”
  “嗯?给你钱?凭什么?”姜熠辰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,“你刚才不还说,我们已经离婚了么?既然你选择净身出户,就应该硬气到底。怎么?现在就熬不住了?可以啊!把童童的抚养权交出来,要多少钱我都给你。”
  “神经!”凌菡生气地嘟起嘴,“算我借你的还不行吗?不借拉倒。”
  说完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  “给我回来!”姜熠辰快步追上前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  “去医院啊!还能干嘛……”
  姜熠辰二话不说,用力将凌菡拖上了车。
  “老实待着!”
  凌菡扭过脸不愿搭理他,但明显老实了许多,乖乖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。
  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姜熠辰一边开车,一边责备道,“怎么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?你对糖果过敏的,你疯了吗!”
  凌菡猛地一回头,像是听到了东方夜谭。
  “哈?你说什么?”她瞪大眼睛,“我对糖果过敏?”
  姜熠辰微微蹙眉:“你对很多东西过敏,不仅是糖果,坚果和海鲜同样不能碰。你今天大概是疯了!自己看看,你的脸肿成什么样了!”
  凌菡悄咪咪地拿出手机,对着屏幕照了照。
  “呀!!!”凌菡尖叫着将手机扔到一旁——果真如姜熠辰所说,她的脸浮肿得十分厉害,像个猪头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  “怎……怎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凌菡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了。
  过敏?凌菡感到十分疑惑,她素来没有过敏的毛病啊!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这样。怎么会?难道时空转换,自己的体质也发生了变化?
  “坐好了!我们马上回家。”姜熠辰的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  “回……回家?不是去医院吗?”凌菡问。
  “家里的药很齐全,不必去医院。”姜熠辰淡淡地回答,“你经常一不小心就过敏。”
  凌菡偷偷瞄一眼姜熠辰,他的侧脸在窗外霓虹灯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挺拔。高高的鼻子,薄薄的嘴唇,处处透着薄凉。这样的一张面孔下,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颗心?
  车子飞速地行驶着。凌菡一直沉默着,坐在姜熠辰的身旁,她显得有几分拘束。理论上,身旁的这个男人是她同床共枕了多年的老公——哦不对!是前老公。但在凌菡看来,他更像是个陌生人,拘束是难免的。
  车子开出了一段,凌菡看着窗外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,似乎开往某个偏僻处。
  “姜熠辰,我们这是去哪?”她奇怪地看着姜熠辰,“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啊!”
  “呵!”姜熠辰目视着前方,面不改色地冷哼一声,“你认识回家的路不成?”
  凌菡闭上了嘴。自己刚刚才迷了路,的确没什么底气来质疑姜熠辰。但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,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。
  “回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  沉默了一阵,姜熠辰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。
  “诶?”凌菡歪着脑袋,“我们的家?”
  她很快明白了姜熠辰的意思,随即撇撇嘴,由于她的脸又红又肿,脸颊紧绷着,因而撇嘴的动作也显得有些笨拙。
  “不是我们的家——是你的家才对吧!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  姜熠辰却又不说话了。凌菡觉着无趣,只好闭上了眼睛,恍恍惚惚间昏睡过去。
  “下车!”也不知过了过久,凌菡被姜熠辰粗暴地叫醒。
  凌菡睡眼惺松地跟在姜熠辰的身后,跨进一座独栋别墅的大门。
  “先生,夫人。你们回来了!”
  已经有人迎上前,毕恭毕敬地招呼着两人进了屋子。
  凌菡刚要张嘴,姜熠辰一摆手对着那人说到:“把药箱拿来。”
  那人二话不说,转身离开。不一会儿,便提着药箱走来,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杯水。
  “夫人,您的药。”那人依旧毕恭毕敬,“您先休息一下,我这就去给您放洗澡水。”
  “哈?”凌菡先是一愣,随即使劲摇摇头,“不……不……不用了!我自己来。”
  “夫人,这……”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  “你想让她失业吗?”姜熠辰看着凌菡淡淡地说,“这是她的工作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凌菡一时语塞。
  那人看了看姜熠辰的脸色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  “你去忙吧!”姜熠辰挥挥手,“我们有点事要谈。”
  “好的,先生。”那人很快恢复了神采,微笑着点点头,很快消失在两人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