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最大的羞辱

  听到吵架声,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唐丽雯可算是醒了。她一眼望见站在床边的凌菡,先是吓了一跳,再一眼,发现自己浑身赤裸,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惊声尖叫起来。
  “啊……”
  “你叫什么叫!”凌菡瞪她一眼,“闭嘴!”
  唐丽雯当真闭上了嘴,拉过被子,盖在身上,脸一直红到耳根。
  姜熠辰脸不红心不跳地上前拉凌菡的手,自然被凌菡无情地甩开了。
  “真是一出好戏!”凌菡后退几步,背靠着房门这才支持住身体,“姜熠辰!你就这么恨我?一定要像这样当面羞辱我?好……你羞辱我也就罢了!你知道……你知道……”
  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:“你们做出这种丑事,全都被童童看见了!你知道吗?!她才多大……你还算是个人吗!我不管,今天我一定要把童童带走。谁也别想拦我!”
  “凌菡……”
  唐丽雯裹着传单下床,来到凌菡的面前,伸出胳膊想要拉她的手。
  凌菡狠狠地瞪她一眼,用力将她推开:“别碰我!你说得对,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!”
  “凌菡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唐丽雯踉跄几下,差点摔进姜熠辰的怀里,“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!我们……我们昨晚喝多了,后来发生了什么,我根本不记得。我们……”
  “我不想听!”凌菡打断她的话,“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。唐丽雯,如你所愿,我把姜熠辰还给你了!请你……请你们!放过我跟孩子。童童还小,我不想因为你们的事,给她的心灵上造成很大的创伤。”
  此时此刻,凌菡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长大了,成熟了。说出的话,令自己也很吃惊。更没想到,此刻童童在她的心里,比自己更重要。她不禁相信了凌雪的话——自己绝不会是个随意抛弃孩子的人,流产那件事,恐怕真的又蹊跷……
  “凌菡。”姜熠辰紧锁着眉,揉了揉太阳穴,“昨晚我喝多了,你……”
  “呵!”凌菡冷哼一声,“喝多了。真是个万能的借口呢!没关系。你们本来就是一对,是我当年拆散了你们,如今这些后果,都是我应该承受的。没关系!真的没关系。你不用跟我解释!是我对不起你们,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!我该走了。”
  即便凌菡装作很镇静的样子,也渐渐变得有些语无伦次。她抬手挠了挠后颈,又摸了摸耳朵,又哭又笑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凌菡将二人散落在地上的衣服,一件一件拾起来,小心地放到床上,做完这一切,她才抬眼看着姜熠辰,一字一句地开口,“下个礼拜三,我会准时出现在记者会。你无需说假话来骗我,安慰我。答应你的事,我一定会做到!”
  说完,她紧紧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这才转身打开了门。
  姜老太太正坐在餐桌上,淡定低看着他们。想必,昨晚的事,她再清楚不过。
  “我的名字不该叫小花,应该是笑话才是。”凌菡终于看清了现实,心中满是悲凉。
  她走到童童身边,牵起童童的手:“童童,我带你回家。回我们自己的家!”
  “你干什么!”
  姜老太太猛地站起身,想要过来阻拦,却被凌菡一个眼神吓退了:“姜老太太!”
  凌菡不知不觉间换了称呼:“我敬你是我的长辈,不想出口伤你!今天,我必须把童童带走,谁也别想拦我!”她的眼神带着凌厉和凶狠。
  “一家子神经病!”姜老太太又缓缓坐下了,只敢耍耍嘴皮子,没敢上前来拦。
  童童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,但见着凌菡第一次露出这样坚决而可怕的神情,便乖巧地依偎在她的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  “妈妈。”
  凌菡低头看她,眼神一瞬间变得温柔。恍惚间,凌菡以为是另一个自己附身了。
  “宝贝,我们回家。”
  “嗯!”童童用力点点头,“妈妈,我爱你!”
  “我也爱你。”
  凌菡带着童童回到自己的家,当天下去便病倒了,高烧不退。
  童童一直陪在她身边,不忘偷偷给外公外婆打去电话,把凌菡生病的消息告诉了他们。
  父母总归是父母,哪怕再生凌菡的气,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照顾她。
  凌菡烧得迷迷糊糊,睁眼看到了妈妈的脸,她以为是梦,伸手用力握住妈妈的手,大哭起来,嘴里胡乱说着什么,全然听不清。
  “外婆。”童童紧张兮兮,“妈妈怎么了……她不会死吧?我不想妈妈死!”
  凌菡的妈妈只是不停地叹息,整夜没合眼地照顾着。
  第二天一早,凌菡终于退了烧。
  “妈……”
  看到妈妈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,而不是梦,凌菡又一次忍不住,“哇”地哭出了声:“妈……”
  妈妈两个字,真的是温暖而有力量的。当你害怕时,当你想家时,当你不知所措时,你总会想起妈妈。
  “好了……囡囡。”每次,当妈妈温柔地这样喊她时,凌菡就会知道,妈妈原谅自己了。
  “饿了吧?我去给你盛点粥。”妈妈摸摸凌菡的额头,打算起身。
  “妈!”凌菡伸手拉住妈妈的胳膊。
  “傻丫头!”妈妈低头对她笑笑,“母女哪有隔夜仇。你什么都不要说了,赶快好起来!童童被你吓着了。”
  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。在这之前,凌菡只当这是一句口号,难以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。直到这些天,自己和童童之间渐渐建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,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这句话代表着什么。尽管自己没有亲身经历十月怀胎,没有看着童童一点点长大,而是睁开眼便得了个乖巧的女儿,但母女连心,凌菡当真把童童当作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孩子了,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。爸妈对她,又何尝不是如此?只能说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  听见凌菡醒了,睡在小床上的童童一骨碌爬起来,钻进凌菡的被窝:“妈妈!”
  凌菡对她笑笑:“离我这么近,不怕生病吗?”
  “不怕。”童童眨眨眼,“我怕妈妈死,怕妈妈老。”
  “我也是。”
  孩子的心很纯洁,很柔软,说的话虽然带着几分天真,但很能触动人心。
  “妈妈也怕我的妈妈老,怕我的妈妈离开我。”凌菡将童童搂进怀里,“妈妈和你一样。”
  童童似懂非懂,乖巧地窝在凌菡的怀里,用手轻轻地打着拍子——就像妈妈哄孩子睡觉那般。
  凌菡拿起手机看了看,没有任何电话,也没有任何短信,微信里亦是没有任何人发来的消息。
  “也罢。”她心想,“若是姜熠辰找来,倒不知该怎么应付了……”
  正想着,凌雪的电话便打来了。
  “姐!你没事了吧?我在你家楼下,现在可以上去吗?”
  “哦。上来吧!”
  “嘟——”
  凌雪挂断电话,飞奔上楼,很快出现在凌菡的面前。
  “姐……”
  “嗯?”看出凌雪脸上的慌张,凌菡坐直了身子,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本来吧!你病着,我不该找你说这事的!方瑾瑜也一直拦着我。只不过……”
  “只不过!”凌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我担心你被人欺负,实在气不过。”
  “发生什么事了?你慢点说。”凌菡听得云里雾里的。
  凌雪叹一口气。
  “有人匿名爆料,你和姜熠辰早已经貌合神离,恩爱只是作秀,只是炒作,你们的眼里毫无爱意。”
  “你就为这事来找我?”凌菡笑笑,“说得都是事实,有什么好生气的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