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道歉or道谢?

  这样游手好闲的工作,倒是挺适合凌菡。
  薛青音自打那日来了店中,此后便一直没见她的身影。两人互相加了微信,也就仅限于此。
  这家画廊的生意很惨淡,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一个客人,但若是来了,又全是些大生意。每每到了这个时候,凌菡自然做不得主,只得紧急召唤神出鬼没的薛青音。
  闲暇的日子更多,凌菡也因此有了创作的时间。尽管过去十五年的种种,她全然不记得了,但奇怪的是,绘画的水平与技巧似乎有了不少的长进。
  这天中午,凌菡刚吃过饭,半拉着窗帘,架起画板准备作画,只听着大门被推开。
  “不好意思!中午休息。”凌菡头也没抬地说。
  “您好。”但那人已然进了门,走近她的身旁,上下打量着她,“您就是……凌菡小姐?”
  “叫我凌菡就好,小姐就罢了。”凌菡只当是慕名而来的客人,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着伸出去,“看中哪幅画了?或者,需要我给您介绍?”
  那人握了握凌菡的手,微微欠了欠身子:“我不是来看画的。”
  “啊……”凌菡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,果真,在大人们的世界生活再久,她依然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,喜怒哀乐总是写在脸上。
  “我是来找您的。”
  “找我?我们认识吗?”
  凌菡皱了皱眉,心里想着:难道这人,是我从前认识的,现在全给忘了?不应该啊!看他的样子,好像跟我也不是很熟悉。
  想到这,她稍稍安心了些,至少无须太多愧疚了——无论是对于父母,对于凌菡、童童,对于姜熠辰……甚至,对于唐丽雯,她总是带着几分愧疚的,毕竟,她“忘掉”了过去十五年的珍贵回忆——哪怕不是出自她本意。
  既然是个陌生人,也就不必太拘谨。
  “坐吧。”凌菡说,“我给您泡壶茶。”
  来者皆是客,既然来了,就该好好招待才是。
  “不用麻烦了,其实我这次来,是……是……”那人欲言又止。
  “这里没有外人,您有话直说吧。”凌菡奇怪地看他一眼,“您找我什么事?”
  “我是来跟您赔罪的。”那人理了理西装,样子稍稍有些局促,“早该来的,但我……始终没能鼓起勇气。”
  “哈?”
  凌菡更加疑惑了,这人是怎么回事?一见面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  “赔罪?赔什么罪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。”那人清了清嗓子,像是准备了很久,“我叫陈浩,是……”
  “陈浩?”凌菡打断他的话,惊奇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就是陈浩?唐盛酒庄的老板?介绍我来工作的陈浩?”
  陈浩点点头:“您……都听说了?”
  “嗨!原来是您啊~”凌菡突然变得热情起来,上前一步,拉着陈浩坐下,又飞快地泡好了一壶茶奉上,“陈老板大驾光临,真是有失远迎。我一直想找机会登门拜访,亲自感谢您呢!”
  凌菡的这些话不都是客套话,事实上,最近一段时间,她有向薛青音打听陈浩的事,一直很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人,为什么要帮她介绍工作。
  但这些话在陈浩听来,却有些难堪。
  “不过……”凌菡眉头一皱,“您要跟我赔什么罪呀?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陈浩犹豫了半晌,抬眼望着凌菡,“您……难道没听姜熠辰提起过我吗?或者……唐丽雯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?”
  “没有哎……”凌菡摇摇头,“你们认识吗?”
  陈浩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稍纵即逝。
  “哦!打过几次交道。”
  “啊~那真是很巧了。”凌菡笑得很开心,“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声,您为何要给我介绍工作吗?”
  “哦……前段时间我听丽雯提过一句,您正在找工作的事,恰好我表妹这里缺人手,我就自作主张介绍您过来了。您不会怪我吧?”
  “怎么会~”凌菡连连摆手,“谢您还来不及呢!”
  陈浩本意是来赔礼道歉,此刻听着凌菡的道谢,心情更是复杂。令他奇怪的是,不论姜熠辰,还是唐丽雯,为何都没曾向凌菡提起过他的事?按道理来说,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凌菡不该连自己对她做过些什么,都一无所知,反而对自己千恩万谢……陈浩着实想不通。
  “陈老板,”凌菡开口道,“您看,要不这样?今晚我做东,请您吃顿便饭,如何?您有时间吗?”
  陈浩更加有些慌张: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
  “什么不用啊……您要是瞧不起我,那我就不说什么了。”凌菡不知哪里学来的市侩,游刃有余地应对着,“您若是赏脸,我就叫上丽雯跟姜熠辰,我们一起吃顿便饭。反正您跟他们也都认识!”
  “您是有身份的人,若是被人瞧见您跟我单独吃饭,指不定会怎么乱传呢!”凌菡急忙补充,“叫上他们,不至于太尴尬。”
  “好……好吧。”陈浩只得硬着头皮答应,“还是凌小姐想得周到。”
  “叫我凌菡吧。”
  “凌菡。”
  陈浩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,个子不算太高,身材偏瘦,黑长黑长的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小巧玲珑的感觉。长相不算漂亮,但也是中等偏上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陈浩笑了笑,“我就随意点称呼了。你跟丽雯和好了?”
  “算吧。”凌菡耸耸肩,“我也说不好……见面会说几句话。做人嘛,留一线总是好的!”
  陈浩点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目光所及之处,是画架上还未完成的画作。他起身走过去,仔细端详许久。
  “我听说,你向来不爱画人物,怎么……”
  “啊~”凌菡笑着解释,“画上的,是我女儿。孩子嘛!天真无邪的,没什么杂念。”
  “真好看。”
  “谢谢!”凌菡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不过,一般学过一点皮毛的,也都可以画得很好看了。”
  “我是指,画上的孩子很好看。”陈浩说,“长得像你。”
  “是……是吗……”凌菡有些不好意思,端起茶壶,“我去续点开水。”
  陈浩在画廊里来回踱着步子。虽说是表妹薛青音开的店铺,但他从未登过门,一来,是觉着这一行水……很深,二来,是想着表妹不过任性妄为,折腾不了多少时日,也就不放在心上。这一回,倒是借着向凌菡赔罪的机会,好好观赏了一番。没想到,平日里只会在自己跟前撒娇的表妹,竟然做得似模似样。
  看着看着,陈浩突然在一幅画前顿住了脚。
  “你喜欢啊?”凌菡从身后走来。
  “这幅画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。”
  “我瞎画的。”
  “你画的?”陈浩对于凌菡又多了几分好感。他恍惚间明白了,姜熠辰为何视她如命,舍不得旁人伤她半分。
  “哦……我……”
  “姐!姐?!”
  凌菡的话还没说完,凌雪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,看一眼陈浩,立马换了表情,笑嘻嘻地说:“有客人呢?”
  “一个朋友。”凌菡如此介绍。
  “朋友?什么朋友?”凌雪上下打量着陈浩,似乎带着些敌意,“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认识的?老实交代,你们是什么关系!”
  “学姐。”就在这时,方瑾瑜拎着大包小包这才走进来,刚刚和凌菡打了声招呼,一眼看到旁边站着的陈浩,惊奇地问,“陈老板?您怎么在这?”
  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  “你们认识?”
  凌家两姐妹不约而同地望向方瑾瑜,异口同声地问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