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决定

  凌雪的话,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惊得众人长大了嘴。就连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的凌菡爸爸,也起身迎上了前,满脸吃惊地看着她。
  “你们……把我……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。”凌雪依旧说着,“所以……我也就假装像个孩子……什么都不说,什么也不问。可是……叔!婶子!我看到你们每天这么辛苦,我……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。”
  “傻丫头!”凌菡妈妈轻轻地抚摸着凌雪的头发,“我跟你叔,之所以瞒着你们,是怕你们会担心!没事的,没事啊丫头!什么都会过去的。”
  “啪!啪!”
  凌雪突然却像是疯了似的,一个劲地甩自己耳光,一边打,一边哭着说“我对不起你们!我……明知道我姐跟方瑾瑜就要结婚了,我却……我却……姐!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  凌菡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“你没有对不起我,是我对不住你才是!”说着瞥一眼方瑾瑜,“麻烦你,送她回房休息!待会陪我去趟超市吧……”
  方瑾瑜好不容易才将凌雪抱上了床。
  “先去换身衣服。”凌菡从爸爸的衣柜里挑出一件来,递到方瑾瑜跟前,“这么冷的天,吐了你一身,不好意思啊!雪儿她……”
  方瑾瑜笑着摇摇头,拿过衣服换上。而后扶着凌菡出了门。
  两人逛超市是假,想要单独聊聊是真。
  “学姐,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?”方瑾瑜一下子看穿凌菡的心思,“关于凌雪?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天色已然完全黑了,小区里寂静一片,寒冷的冬季,人们大多宅在家里。
  方瑾瑜取下围巾,替凌菡围上“你又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,对吗?因为凌雪的那番话,你又开始动摇了,想要把我推出去,对吗?”
  凌菡低了低头“我……”
  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遇事便拉着方瑾瑜当作挡箭牌,思前想后,凌菡亦觉得自己很卑鄙、很自私。但听着凌雪醉酒后的真心话,她再也不能坦然地将方瑾瑜绑在自己身边。
  “金鱼,我……”凌菡终于鼓起勇气,抬头看着方瑾瑜,“我不想骗你,更不想骗自己。我知道,那你当挡箭牌,利用你来应付我爸的逼婚,实在是很自私。可是我……我喜欢的人,始终是……”
  “是姜熠辰!对吗?”方瑾瑜打断凌菡的话,“自始至终,你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,哪怕他再怎么混蛋,再怎么伤害你,你也忘不掉他。对吗?”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”
  “学姐……”黑暗里,方瑾瑜红了眼眶,但却笑着开口,“你明知道自己的付出换不回什么结果,如同飞蛾扑火,但你还是难以放弃自己的坚持。你真的很傻——和我一样傻。”
  “对……对不起
  ……”
  “我明白你的心意了。”寒风迎面吹着,方瑾瑜吸了吸鼻子,又搓了搓冻红的双手,“学姐,我可以……最后再抱你一次吗?”
  凌菡没有说话,而是张开双臂,用力抱了抱他“谢谢!虽然你说……你讨厌听到我对你说谢谢两个字,但我还是要谢谢你……谢谢你一直以来陪在我身边,给我力量。你为我做的一切,我都很感动,更加无以为报。我……”
  “我明白的,学姐!”方瑾瑜轻轻地拍了拍凌菡的后背,接着后退一步,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“感动不是感情。我对你好,向来不求什么回报,你也无须感到愧疚和自责。否则的话,倒显得我对你的感情不那么纯粹了!其实,我也该对你说声谢谢。”
  顿了顿,他又接着说“因为遇见了你,我才重新燃起希望,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,我想在你的身边闪闪发光。喜欢你,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,它令我不再犹豫,不再彷徨,也不再自怨自艾,是你让我学会了直面困难,直面自己的内心。当然!我也要对你说声抱歉,因为……”
  凌菡抬头看着方瑾瑜,昏暗的灯光下,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从他的语气中,她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柔和真诚。
  “因为,我对你的喜欢,给你带去了烦恼,令你为难了。”方瑾瑜叹一口气,“我本可以隐藏起自己对你的感情,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,做你最亲近的小师弟。但是,我现在并不后悔。至少……我把对你的喜欢坦然说了出来,也为此做了很多努力,没有遗憾了。唯一的遗憾,是害怕……我的‘喜欢’对你而言是一种负担,会让你觉得,爱情不过如此。”
  凌菡突然捂着脸哭了,面对着方瑾瑜,她实在是内疚得无以复加。就连一句“对不起”,她也没有颜面说出口。
  “好冷啊!”方瑾瑜轻轻地笑了笑,“学姐!我送你回去吧!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去陪外公外婆了。”
  “一起……一起吃晚饭吧?”凌菡抹了一把眼泪,“我妈……我妈应该做到晚饭了。”
  “不了,学姐!”方瑾瑜摇摇头,“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,我也得回去跟外公外婆解释清楚这件事。”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”凌菡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,这份愧疚不仅仅是对于方瑾瑜,更是他的外公外婆,“让两个老人家空欢喜一场。”
  “别这么说。”方瑾瑜抬手拍了拍凌菡的肩膀,与先前的亲昵不同,此刻的动作,显得有些疏远,“我并没有对他们隐瞒,我们是假结婚的事实,所以,他们会理解的。”
  “金鱼,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忘了吗?学姐!我曾经说过,你做任何决定,我都会支持——包括你选择和姜熠辰在一起。”方瑾
  瑜再次打断凌菡的话,“只要你能够幸福,我就心满意足了——哪怕那个让你幸福的人,并不是我。”
  听完方瑾瑜的话,凌菡更加感到无地自容。都是因着她的自私自利,才会造成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,她却想置身事外,想来是多么卑鄙。
  “如果,”方瑾瑜一面扶着凌菡往家的方向走去,一面说,“我是说如果,他对你不好的话,我是不会罢休的!”
  凌菡沉默了,不知如何回答才好。
  方瑾瑜也就没再开口,将她安全送回了家。
  ……
  凌雪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。
  “姐?”睁开眼,见凌菡已经坐在床边,“你……你怎么醒得这么早?啊……我的头好痛……我昨天?”
  “已经十点啦!还早呢~”凌菡摸了摸凌雪的额头,“昨天你喝得烂醉,是金鱼把你送回来的,你不记得了?”
  “啊……?”听到方瑾瑜的名字,凌雪突然红了红脸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,“我……我没说什么胡话吧?”
  “你说呢?”凌菡笑得暧昧。
  “呃……”凌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……我说什么了?”
  “你呀……”凌菡戳了戳凌雪的脑门,“把我爸妈感动得快要哭了!”
  “有这么夸张嘛……”
  “好了。起床吧!”凌菡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,“我煮了点醒酒汤,赶紧起来喝一点。”
  “叔叔婶子呢?”
  “出去了。”
  “出去了?他们不是……”凌雪刚一开口,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赶忙吐了吐舌头,闭上了嘴。
  “哦……他们出去找工作了。”凌菡握着凌雪的手,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我也就不瞒你。他们失业了,只能……”
  “姐……”
  “都怪我……”凌菡叹一口气,脸色变了变,“如果不是我这么不懂事,他们也不会……”
  (本章完)(https://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