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我为棋子

  村口一个破衣烂衫的老道正挨家乞讨,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孩童。老道与村中的长者交谈一番后,就留在村中过活。
  日子虽然清苦,可居有定所、青菜豆腐的恬淡生活让孩童欢乐不已。
  程贤眼中一热,喃喃道:
  “化龙岭…程老道…”
  山外对弈者不过片刻,棋子幻化的化龙村里已是匆匆数年。还不等程贤在山外怀念棋局中的旧日时光,却发现老道总是背着孩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。
  虽然不理解老道所做那些事情的用意,但他明显能感觉到,老道是有意将孩童留在这颗白子之内。
  孩童在村子过的还算自在,可一只无形的大手却悄然的将他拨向白子之外的一颗黑子。
  棋局内时光流转。追寻着孩童的踪迹,不远处的那颗黑子渐渐落入程贤的眼里。
  黑子之内也是别有洞天。六座山峰拔地而起,山内修士灵兽无数,程贤自然认得此处,正是驭灵宗无疑。
  看着那孩童在这黑子之内,先是被一只无形之手安排在杂役司内牧牛,转头又被另一只手塞入口中一颗黑白相间的珠子。
  再后来,荒谷遇尸骸,翠云山遇险,诱入衡离山,携重宝回宗,受托麒麟兽,拜入万灵峰,误闯驭灵禁地,混沌炼筑基,魇魔地脱困…
  看似毫不相干的一幕幕过往,在棋盘上的七八颗棋子间来回上演。
  曾有片刻,在下棋人落下一粒“误闯驭灵禁地”棋子的时候,另一粒被弈者提走的弃子里,程贤仿佛看到了吕长青萧瑟的面孔!
  看着棋局内孩童成长为少年修士,时而欣喜、时而哀伤、时而迷恋、时而痛苦的样子,此刻作为局外旁观者,却是再清楚不过,这棋局内演绎的,正是自己的过去。
  当棋局内的少年最后被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废掉修为后,程贤身在棋局之外发现,那颗少年栖身的棋子已然快要沦为继吕长青之后的又一粒枚弃子。
  “人为弈者,我为棋子!”
  程贤急忙将目光从棋盘上拔出,浑身上下被这局面惊吓出一身冷汗。
  坐在棋盘对面的白衣人见他已然看懂了棋局,又催促他快些落子。
  程贤看着棋盘中顶天立地的几十座黑白山峰,惭愧道:
  “我只不过是个被人操控的棋子,哪有什么能力下这一盘操纵命运的棋局。”
  听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,白衣人反而不再催促,只是微笑的看着他。
  程贤隐隐觉得,这白衣人突然出现,应该就是为了点醒自己!
  “前辈可知,弟子该如何摆脱这被操弄的困境?”
  白衣人笑道:
  “想要不做人棋子,最好的办法,自然是跳出棋盘,成为下棋的人。”
  程贤急忙又追问道:
  “那谁是操弄我命运之人?”
  白衣人将一册竹简甩给他,说道:
  “什么时候你能在棋盘之上落下一子,再来问我。”
  程贤将竹简展开,刚看到头一句便愣住了。
  “这竹简中所记载的,怎么会是圣心决?”
  这熟悉的文字和棋局中熟悉的往事,让他涌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  “不会又是在梦中?”
  一想起是在做梦,他就觉得索然无味。抬头去看白衣人,却发现白衣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  反正醒来也是闲来无事,既然是在做梦,那索性就做到底。
  打定主意之后,他捧起竹简细细看了起来。当他看到自己滚瓜烂熟的内容之后,竟然多出了一半的文字,立刻被其中的玄妙深深吸引。
  将其中的内容诵读数遍后,他开始闭目沉思。直到把其中的含义想明白,他才睁开双眼惊诧的叫出声来!
  “这是全本的圣心决!”
  当年搭救童岳时,曾送给程贤一张写有圣心决的兽皮。一来对方是为了感念他的救命之情,二来则是因为那一部分文字只有培基开灵的内容,对于筑基之后的修士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。
  而这卷竹简之上却详细记载了筑基、金丹阶段的修炼功法!
  究竟是梦幻,还是另有高人托付?这一番梦中“棋遇”实在让程贤大惑不解!
  就在他还在思索背后的推手是谁的时候,身边周围的雪白世界开始一点点的涣散。
  程贤大吃一惊,知道这是梦境即将消散的征兆!来不及想些旁的,急忙将全部神识集中在手中的竹简之上。
  神识扫过最后一行,程贤闭目凝神,仔细回想竹简中所记载的功法要诀。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,手中的竹简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。
  …
  从梦中颓然醒来,程贤沉默不语。
  想起刚才雪白世界里的棋局,预示着自己即将沦为弃子的险地,让他久久不能释怀。
  “托梦的白衣人究竟是谁?”
  是苟书生?还是程不凡?当程贤明确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的时候,他就不得不细细的咀嚼其中的滋味。
  “下棋的双方是谁…这广袤的棋盘又是在哪里…自己在终局时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?”
  这每一个问题虽然看似遥不可及,却与程贤今后的命运息息相关。这重重迷雾就犹如此刻腹内锁死灵海的禁制一样,让他看不清前边的道路。
  虽然想不明白,但是他还是能清楚的感知到,梦中的弈者绝不是苟书生和程不凡。只因这两人虽然都以寻常人的面目示人,但是他宗感觉这二人身上隐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。
  细细想来,这二人明显都有自己的图谋。
  苟不教自从将混天珠交给程贤后,虽然从此就对他不闻不问,但却总在关键时候有意无意的插上一脚,最终改变他和事件的走向。
  而程不凡则明明白白的告诉他,自己要与和光观的弟子们同做一件代天行事的大事。
  这二人一阴一阳,就像是两只拨弄命运的大手。
  而梦中的白衣人给他的感觉则与众不同,仿佛单单是为了指点他而来。
  回忆起竹简上的全本圣心决,里边的字字句句都清晰在目,这让程贤更觉得白衣人的出现绝不是机缘巧合!
  “修为被封,肉身被禁,那也就只能试一试神识这一条路,看能否摆脱这弃子的命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