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拒绝以色事人

  “因为太子召见了小女,如此,即便夜里贵妃娘娘再审问小女之时,也会酌情照顾小女的。”魏京华说道。
  “哈,”太子眯起眼睛,“说了半天,你竟然是谋算着孤能帮你?”
  他手支着头,眼里尽是玩味之意。
  他已经叫人打听过了,这女子家世平平,在京都这地界儿,她家连大户都算不上。
  可她却比大户家的小女子有趣多了,与她说话,竟然惊喜连连。
  “从什么时候开始谋算上的?”太子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在生气。
  他们这样的人,想来只喜欢谋算旁人,而厌恶被人谋算吧?
  魏京华迟疑片刻,谨慎说道,“不是谋算,乃是听闻常将军说,惊扰了太子殿下,却没有听闻太子殿下要责罚之时,小女心下感动。直觉太子殿下必是宽仁慈爱的储君,所以小女斗胆,想要依仗殿下。”
  太子乐得笑出声来。
  他常被人恭维,东宫里也有不少善于拍马逢迎的人。
  可听着这么一个小姑娘,一本正经的拍他马屁,还是叫他觉得有趣得很,她的声音也顺耳极了。
  “东宫不乏美人儿,你如此自信,孤能看得上你的颜色?”太子笑道。
  “以色事人者,色衰而爱迟,”魏京华把头埋的更低,只叫太子看见她乌油油的脑尖儿,“小女不是来自荐枕席的,小女愿为太子效力。”
  太子闻言大为诧异,摸着下巴,看着这女孩子乌黑发亮的头发,以及……那纤细白皙的脖颈。
  “不是自荐枕席,却要为孤效力?你难不成还能像男儿一般,为孤分天下之忧吗?”
  这女孩子,越发叫人看不透了,太子只觉得浑身的兴趣,都被她勾了起来。
  “小女子不敢妄言,也不懂天下之势,但小女子有自己擅长的,”魏京华深吸了口气,“有一种职业,自古便有,叫做赏金猎人。过明路不方便行事之事,可交由赏金猎人暗中进行。”
  太子坐直了身子,看着女孩子的眼角眉梢,全都透出笑意,“赏金、猎人?这名字孤倒是头一回听说。”
  太子话音顿了顿。
  “但你觉得东宫像是缺人手吗?还是孤缺人手?孤乃储君,不明白有什么事情,是需要你这一个小女子来做的。”
  魏京华正要回答。
  却听太子笑道,“依孤的意思,你还是自荐枕席来的更稳妥一些,孤此次出行,没有带女眷。你这时机选的不错。”
  “殿下误会了,小女绝无此意。”魏京华立即说道。
  车架内外一时安静下来。
  她这话,无疑是不留余地的回绝了太子。
  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被拒绝,多少都会觉得没面子。
  太子也不例外,纵然他看着女孩子有点儿趣味,这会儿也冷下脸来,“既如此,罢了。孤不喜欢强人所难。”
  太监唰的放下车帘,走到魏京华面前,长叹一声,“魏小姐你……你真是……”
  真是太不识抬举了呀!
  那是谁呀?是太子殿下,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人呀!
  即便她这会儿伺候了太子,只是个微末的身份,等秋猎回去了,也极有可能飞黄腾达吧?
  岂不比她说的什么赏金、什么猎人……靠谱的多吗?
  “走吧!”太监摇着头,领她离开太子车架。
  忽然面前一暗,太监被一个身高腿长的影子挡住。
  他抬头一看,“晋王殿下!”
  殷岩柏挥了挥手,叫那太监离开。
  太监皱眉看了看身后的魏京华,犹豫片刻,不敢违抗晋王爷,只好垂头退走。
  “太子找你做什么?”殷岩柏低声问道。
  魏京华勾了勾嘴角,“和王爷的目的差不多吧。”
  殷岩柏眉头立时皱紧,“和我的目的差不多?你什么意思?我什么目的?”
  “好奇呀,”魏京华缓缓说道,“好奇我与叶小姐的矛盾是怎么回事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殷岩柏不由攥紧了拳头,却不得不压低声音,“你这人有没有心啊?本王就是好奇吗?本王就是看个乐子吗?本王……”
  明明是担心你!关心你!
  这话就在嘴边,他却咬牙切齿的说不出口。
  “那你与太子又说了什么?”殷岩柏气哼哼问道,还说了那么久!他从她过来就盯上了,好在她没有上了太子的车架!
  她若敢爬上太子车架,他保证第一时间冲上去,把她给拽下来!
  就是扛也要扛下来!
  “我说希望太子殿下庇佑。”魏京华坦诚道。
  殷岩柏嘴角一抽,扬起拳头,似乎想揍她。
  魏京华低了低头。
  他的拳头狠狠的放了下去,“你故意招惹叶林芳?就是为了引起太子注意?嗯?”
  魏京华微微一愣,错愕的看了殷岩柏一眼。
  “本王是直率,但本王不傻!”殷岩柏咬牙说道,“你以往向来低调,不喜欢招惹是非,大事化小。可今日明明能躲开就了的事儿,你却故意办她难看。不是为了引人注意又是什么?”
  魏京华轻笑一声,“王爷说是,就是。”
  “怎么,太子没答应你?”他怒气冲冲的冷哼,“在本王面前,你一再提及与寇七郎的婚约,扭脸儿就想勾搭上太子。怎么,这会儿忘了自己是有婚约的人了?”
  这女子真是气死他了!
  是嫌他堂堂晋王爷,地位不及太子吗?
  他几番示好,她拒之千里!没见过的太子,她倒像寻腥的猫一样扑上来!
  魏京华摇了摇头,“王爷说错了,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婚约,也不敢毁约。只是一纸婚约给不了我保护,成为某人的女人也同样是岌岌可危,我想要的是牢靠的依仗,不是一触即破的那点儿男女之情。”
  殷岩柏被她绕晕了,一时不解的看着她。
  女人在这世上,能谋求的是什么?
  不就是嫁个好男人,然后一心一意的在内宅相夫教子吗?
  倘若“嫁人”都不是她牢靠的依仗,那什么才是?
  “丈夫是女子的依仗吗?那倘若他背叛了这女子,这女子又该去倚靠谁呢?”魏京华摇了摇头,“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,押在这男人会对她尽职尽责,一心一意,相守到老上……太可怕了。”
  殷岩柏的表情,说是震惊都不足以形容。
  他忽的想起姜家的事情……啧了一下嘴,隐约回过点儿味儿来,“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,当年你娘那是……”
  见她脸色忽然一僵。
  他忙顿住话音,转而道,“既然如此,你更不必去求太子了,太子能给你的依仗,本王一样能给你!”
  “那王爷是为了什么呢?”她抬眸,眼睛亮如星辰,“雇主和下属之间,若掺杂了私情,就会让事情变得棘手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“王爷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的目的。”她说完,盈盈一笑,福身告退。
  殷岩柏怔怔的看着她离开,直到寇七郎整军回来,猛地给他一拳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  “王爷看什么呢?”寇七郎私下与晋王爷关系很好,两人年岁相差无几,如兄弟一般。
  虽有地位差别,但年轻人相处起来,倒也不论的那么清楚。
  在外人面前,寇七郎一向非常慎重,言语举止都很有分寸。
  刚刚他竟然给了晋王爷一拳……虽是开玩笑的,可也已经越矩了!
  且殷岩柏觉得,他这一拳可是带了几分力道的,纵然自己是铜筋铁骨也被捶的有点儿疼。
  “看风景。”殷岩柏活动了一下脊背,“寇七什么时候成婚?”
  寇七郎立时一脸警惕,连身上的肌肉都不由绷紧了,“待秋猎回去,就会定下日子。”
  看晋王爷竟然微微皱住眉头……寇七琢磨着,他也别等秋猎回去了,赶紧现在就派人回家送信儿。叫父母亲长赶紧去魏家“问期”,把日子定下来!而且是越近越好!
  ……
  魏京华回到她原先的位置上,魏灵儿忙迎了过来。
  “是谁要见二姐姐?”
  魏京华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  “二姐姐找的依仗,找到了吗?”
  魏京华眯了眯眼,“还没成功。”
  “那可怎么办!”魏灵儿急的搓手。
  魏京华却不由笑了,“这世上的事,哪有一次就成功的?熟的太快的果子,都不够甜。”
  魏灵儿不由错愕,二姐姐知道她在说什么吗?
  叶家的小姐可是已经两眼泛红的恨上她了,她还在琢磨熟的太快的果子不够甜?那也得有命熬到果子变甜不是?!
  休息时间过去,前头的队伍又动了起来。
  魏京华正要翻身上马。
  前头却兜马来了一位太子亲卫。
  周遭的侍卫慌忙行礼,魏京华抬眸一看,不由微微一愣,“寇七郎君?”
  寇子行没有下马,眼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抿嘴轻笑,“殿下有令,魏小姐不必骑马了,还是乘车吧。”
  他脸上在笑,语气却有几分清寒。
  魏京华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,她福身道谢,恭敬的后退了几步,便转身往魏家的马车走去。
  寇七郎皱眉停在原地。
  他身下的马不安的动着蹄子,他却沉着脸纹丝不动。
  直到整个队伍都缓缓动了起来,魏家的马车也从他身边驶过,他还驻留在原地。
  寇家这个小女子还真是一再出乎他的意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