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祸兮福倚谋新路

  从金元吾出事到现在,赫儒依总算能睡个好觉了。躺在床上,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。
  第二日刚开完早会,传旨太监就到了司农署,传皇帝口谕,让赫司农即刻入宫。
  御书房的暖阁里,秦太医在皇帝的身边坐着。小太监把赫儒依送进来,就退出去,把门关好。
  “微臣拜见圣上万岁万万岁!”赫儒依行跪拜礼。
  “平身。”
  “谢圣上。”
  “听秦太医所述,你识得这次的假药?”皇帝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  “回圣上,是的。其实这也不算假药,这种药材叫孜然,南方也叫它‘小茴香’‘野茴香’,与茴香的果实很相近,也是可入药可做调料的,甚至它在很多时候比小茴香的用途还多,还好吃。”赫儒依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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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tnbsp;“听你的意思,这东西确是有益的?”
  “是的,圣上。微臣觉得,这次的假药事件,或许我们可以算作是‘因祸得福’,因为孜然不管是作为药材还是调料都是不需yào
  炮烙的东西,也就是说,幕后之人,把一种极好的药材免费送到了我们这里。明年我们就可以在试验田里进行试种,若成功,咱们绝对可以发一笔大财!”赫儒依眼睛闪闪亮地道。
  “倒是听秦太医说你们昨日烤肉放了这东西在上面,味道十分独特。”
  “是啊!孜然在烤肉的时候只要放几粒,就会散发极其浓烈的香味,尤其是在烤羊肉之时。洒上几粒,吃起来就回味无穷了!”
  “那朕倒是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了!不若。今日午膳,咱们就试试这烤肉!”
  秦太医在旁边呵呵笑着。道:“多谢圣上赐宴!”
  赫儒依就业跟着谢了恩。
  “对于今次的案子,朕知dào
  赫司农你也查了不少,尤其是昨日又搜到了一封信件。朕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  赫儒依敛起笑容,严肃道:“微臣认为,诸多证据显示,这次的假药事件,乃是有人陷害。第一,小茴香和孜然虽然外表相似,但绝对不是到了二者可以互相顶替。以假乱真的地步,稍微懂药材的人都可以从气味等方面很容易的将二者分辨;第二,宁寿堂的药材回到京城之后会重新配货,若一开始药材就是假的,那经过这一遭,也是很容易被发xiàn
  的,而这时候还没检查出来,那就是说是检查之后才被别人调了包;第三,若是真的是金元吾有意策划的这次事件。那我就更认为他蠢笨了,其实说实话,我若真想做什么,一定会把这两种药物混合。那才是真的不易被发xiàn
  了。当然,这也顺便引出了第四点不合理的地方,那就是。这个东西转到后来居然是无毒的!那做出这次事件的人用意何在?”赫儒依分析着。
  皇帝的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,这些话不肖赫儒依说。昨夜他已经和秦太医研究了整整一夜了,今日早朝也都是草草的结束了。这信上的落款的确是南国皇室的标识。货真价实。可这东西、这信件怎么会出现在金元吾的书房里?他首先怀疑的就是金元吾!虽然秦太医一直都力挺金元吾的为人,可这次也不敢再为他说话。若说是有人眼红宁寿堂如今的实力,也是有可能陷害的,但是即使没这封信,金元吾已然被这次的案件折腾得元气大伤,只肖稍一用力,就可以达成目的了,这封信就有些画蛇添足了。最后,也是最可怕的一点,这个标识到底出于谁的手?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京畿重地与他国皇室有如此密切的联系,那他的国家岂不是也很危险?
  见皇帝面色纠结,赫儒依继xù
  道:“这封信是在金元吾书房的暗格里发xiàn
  的,这件事就一定是金元吾身边的人做的,顺着这里查下去,就一定会有结果。但是因为信已经到了我们手上,势必京兆府搜查的时候就查不到,因而会造成两种结果,一是幕后之人有了警觉,二是他一次陷害不成,若真为了什么目的,他必然会来第二次。既然如此,微臣觉得,我们倒不必被动等他出招,我们可以很高调地说金元吾就是通敌了,放松他们的警惕,待他们再做动作的时候,再一网打尽。”
  “你说得不错。”皇帝轻轻点了点头,“朕昨夜到今天也一直在考lǜ
  这个问题,诚如你说,咱们势必要做些什么,引导对方下一步动作了。”
  皇帝没有直接说出做法,赫儒依亦不能直接相询,更何况,这件案子不是她的业务范畴,赫儒依也不便多说。
  孜然的确是一个好东西,皇帝尝过一次之后,也爱上了这个味道。
  第二日,京兆府再次开堂,说是结合证据、证物,宁寿堂贩卖假药一事实乃是因为二者都叫小茴香,所以假药只说不成立,但这一项罪名虽然逃脱,但宁寿堂毕竟是搞错了药材,存zài
  一定的责任,所以勒令宁寿堂将所有拿错的药材以三倍的价钱回收,并限期两个月内将所有商户定的小茴香补上。
  金元吾虽然释fàng
  了,但这次入狱对他造成的损失也是十分巨大的。而出狱后,听闻自己被金家扫地出门,金元吾更是难过到无以复加,那个家,即使再没有感情,也是家。如今,他没有家了。
  金元吾再也忍不住了,站在寒风之中,泪水静静地流了出来。
  “元吾哥。”赫儒依递给金元吾一条手帕。
  “多谢。”金元吾接过,却没有立即擦泪,只是使劲咋了眨眼,把里面剩余的泪水都逼了出来,任寒风吹干它。
  “你我之间,还需yào
  说什么谢谢。不管怎样,你都不要忘了,至少你还有我。”
  金元吾静静地看着赫儒依。道:“别人都认为我是野种,你不嫌弃我吗?”
  “那元吾哥可有嫌弃我是残花败柳?”
  “你怎可这么说自己?那不是你的错。我怎会嫌弃你?”金元吾急道。
  “是啊!那也不是你的错啊,我又为什么嫌弃你呢?”赫儒依轻声道:“元吾哥。你对我如何,我对你便如何。我最难的时候,齐陆离没有走过来,可你毫不犹豫地到了我身边,我就知你永远不会负我,那我,对你也是如此。”
  听到这里,金元吾再听不出赫儒依的意思,就是傻了。他没想到,原来,赫儒依一切都知dào。
  “元吾哥,跌到不可怕,可怕的是,跌到了不爬起来。那走在你后面的人,一定会踩着你走不说,还会顺道拿走你手里拎着的东西!”
  “小一,你说得对。我不可以这么一蹶不振。”
  赫儒依犹豫了一下。终于牵了一下金元吾的手,道:“我陪你一起!”
  金元吾笑着,眼泪再次流了出来,但这次。他知dào
  ,这泪水,名叫幸福。
  马上就过小年了。任何欠账都不能拖到年后。所以金元吾收拾好了自己,特别诚心地亲自到各个商家去赔钱。送上厚礼,还承诺一定会尽快将药材送上。又说了许多好话。金元吾的药材质量一直都很有保证,虽然经此一事,许多商家取消了和金元吾的合zuò
  ,但亦有一些人决定继xù
  合zuò。
  这次的事件金元吾损失不小,各地的损失加起来,这些年的钱基本上都白赚了,最后只得了这几百斤的孜然。
  “‘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’。何况这孜然,是比小茴香好很多的东西,我想,以后你可以多去南方收购,经lì
  这次的事件,我知dào
  了单打独斗势路难行的事实,所以下一步,我想我们该琢磨一个新出路了。”
  “是什么?”金元吾对赫儒依的想法一直都很好奇,心知她这么说,必然是又有了鬼点子。
  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说着,递给了金元吾一个小纸包。
  金元吾打开,“又是新研制出来的调料?”
  “没错,这次的叫烧烤料。”
  “烧烤料?就是烤肉的时候放在上面的?”
  “没错,不过,不仅可以烤肉,还可以烤很多东西!”赫儒依笑着。
  “姑娘,你吩咐管家去铁匠铺打的炉子已经送来了,让厨房切的东西也都腌好、切好了,碳也都烧好了。”莲心禀报道。
  “好!今儿小年,咱们的晚餐就吃点特别的!”
  赫儒依走到院里,一个长长的烧烤炉子就放在院子中央。
  赫儒依让人把碳加到炉子里,又架上了铁板、铁箅子,很像那么回事儿。
  厨娘把赫儒依吩咐切好的东西都拿了上来,有猪肉串、羊肉串、小鱼、豆腐、大白菜、酸菜等东西。
  赫儒依穿好围裙,走到炉子前,把肉串放到炉子上,对厨娘说:“你们仔细看着,就像我这么做。”
  “是,姑娘。”赫儒依时不时地研究一套新菜,厨房里的人都很愿意学。
  赫儒依烤好了肉串又去烤菜串,烤完菜串又去烤铁板豆腐和酸菜,几下子香味儿就飘满了整个院子,天儿也冷,大家也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,索性就都围在炉子周围,赫儒依也不吝啬,烤好的东西,随手就递给身边的人,许多得了烤串的下人都开心得不得了。
  赫儒依让厨娘烤着,烤好的就都让下人先吃,反正是小年,所有人就都开开荤。
  赫儒依解开围裙,看大家都围在炉子边,就让莲子去告sù
  大伙儿都到这里来吃,反正今天也不会有客来,大门一锁,全府上上下下的人就都聚在了玳瑁院里。
  赫儒依让管家帮着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  “大伙儿觉着这烧烤好不好吃?”赫儒依提亮了嗓子道。
  “好吃!好吃!”下人们喊着。
  “大家觉得好吃呢,就多吃些,咱们今天不限量供应!”
  “多谢姑娘!”
  “不过!”听到这两个字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惊讶的看着赫儒依。赫儒依笑笑,说道:“不过呢,大家吃的时候也不要忘了,家里的亲戚朋友,想要在夜市、南城农贸市场啊什么的开这样的一个烧烤摊的话呢,咱们金公子也会帮着大家开起来,价钱呢自然是先给咱们府里的优惠了!”
  听到赫儒依这话,有几个人眼睛不由得晶晶亮,这烧烤好吃极了,要是真能开个摊位,那一定会有赚头。
  “你们可以看看这炉子旁边放着的罐子,那里面装的就是烧烤料,金公子卖的就是这个调料。只要你觉得亲戚朋友有那个能力能再那开出来摊位,那金公子就会提供给大家这个烧烤料。这一罐调料至少能烤五百个串,咱们定价一文钱一串,以京城的客流量来说,京里开三家摊位,每家每天至少能卖出去一千串,那金公子这一罐调料只收大家一百五十文。有意向的一定要想清楚了,咱们明天午时报名,前三位就能得到这个机会。这个机会真的只是给你们的亲戚朋友的,如果金少爷和别人合zuò
  ,那就要二百文一罐了哦!而且金少爷决定,第一年的时候,京城里的小摊位绝对不会超过四家,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推荐给亲戚朋友了!”
  赫儒依话音一落,有亲戚能做的,自然就有了心思,而没有亲戚朋友的下人,就只能遗憾错过机会了。
  秦太医吃着烧烤,喝着小酒,甭提多惬意了。
  “这东西趁热吃真好,凉了就变味道了。”张氏道。
  “烧烤就是这样,不过我也想着研究一些新的吃法,自己烤自己吃,更有乐趣呢。”赫儒依微笑着答道。
  金元吾看着赫儒依的笑脸,心下一阵感动,赫儒依为他做了这么多,他能做的,就是永远都对她好。
  第二天,果然有两个下人领着亲戚过来了,因为是午时,赫儒依还特意让厨房升了炉子,给两人烤了几串试吃,二人尝过之后自然赞不绝口。这两家都不富裕,一家选择了在南城市场做,因为这里摊位费比较少,另一家则是发了狠心,借了钱,在夜市做。
  “你们两个能下定决心真的很好。因为咱们年前是不可能再和别人谈了,所以你们将成为京城里最先开烧烤摊的人,先声夺人,以后你们的优势就都有了。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别看要过年了就想着年后再做,早一天开,你们以后挣的钱就会越多。”赫儒依告sù
  他们。
  “多谢姑娘!”两人都充满了感激,又对美好的前景十分憧憬。
  “咱们还需yào
  订立一份合同。这个是因为你们是咱们秦府的人推荐的,所以价格格外优惠,但是卖个别人的价钱比你们高很多,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拿着我们的烧烤料去卖给别人,如果被我们发xiàn
  了,以后都不会给你们供货。”金元吾道。
  “公子请放心,咱们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腌臜事,这合同,咱签!”说着,二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印。(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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