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两百六十章 原来你也怕硬的

  情况变得诡谲起来,太初境内圈之中,分身在前方御剑飞奔,后方诸多身影追星赶月一般紧追不舍,追击之中,更有恐吓威胁之言连绵不绝。
  分身充耳不闻。
  这让追来的修士们都愤慨不已,他们一直提防这种事发生,就怕有人半路冒出来捡便宜,可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,如今也不知道前方遁逃的家伙是谁,这要是被人家逃了,回头想找人都找不到,只从某些外部特征来看,是个人族的剑修。
  也有一些眼力不俗之辈瞧出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,那就是宝葫芦虽然围绕着那人不断地飞舞,可好像还没有被收服的趋势,这不免让人心存希望。
  追逃之间,时间流逝,有人掉队,但大多数人依然如跗骨之蛆般摆脱不得,而且因为有附近的修士听到动静被吸引而来,导致追击分身的人不但没少,反而逐渐增多了。
  甚至好几次有人从前方和两侧拦截而至,逼的分身不得迂回遁行,险象环生。
  时间拖的有点久了,真正成功的夺宝是抢了就走,然后隐匿行踪,旁人甚至都不知道谁得了手,从这一点上来看,分身的这次夺宝就很拖沓,要不是速度够快,早就陷入围攻之中。
  继续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眼下的太初境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,遭人拦截的概率也会越来越大。
  剑葫和飞饶在身边的宝葫芦依然保持着那种规律的震动,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,好似阔别已久的兄弟在互诉衷肠,没完没了。
  分身很想问问它们聊够了没。但问也白问,宝葫芦固然有一些灵性,可终究只是至宝的属宝,还没到诞生灵智的程度。
  只能来硬的了!
  之前不敢贸然收取,是怕惊到了宝葫芦,分身这边有得天独厚的优势,引得宝葫芦来投,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,但如今局势来看,继续拖延下去变数太大。
  念头打定,分身催动灵力,剑葫微微一震,便要激发剑气,催发剑阵。
  想要强行收取,就得确保宝葫芦被惊动之后逃无可逃,分身是剑修的路子,那就只能催动剑阵封锁四方。
  不过如此一来,速度上就势必会有大幅度的衰减,所以留给分身的时间不会太多,可能只有几息,到时候无论成与不成,追兵都将赶至。
  不过就在分身将自身灵力灌入剑葫之中,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时候,宝葫芦的震动忽然停了下来,也不再围绕他旋转了,而是悬浮在他身旁不远处。
  分身皱眉盯了宝葫芦一眼,试探性地抬手一抓。
  没有任何躲闪和反抗,宝葫芦就这么被抓在了手上!
  原来你也怕硬的啊?
  ……
  南雄还在刀尖上起舞,从未有过的憋屈积攒在心头,让他几欲吐血,不可否认,这个披挂了偃甲的家伙强的有些不可思议,若不是有一群人在一旁助阵,单凭他自己早就被人家斩了。
  他大概明白自己是当了出头鸟的缘故,所以才会被人家如此针对,但对方这般得势不饶人,也着实令他火大,暗暗发狠,早晚有一天要将这一身偃甲扒下来,看看里面的家伙到底是谁!
  忽忽间,狂暴的攻势收敛,猩红高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去,一道道攻击落在那身影的背部,打的轰轰作响,却不能奈何分毫。
  直到片刻后,南雄才喘着大气,定下心神,眸中溢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。
  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走了,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,只要对方的攻势再保持半盏茶时间,那他大概率要凶多吉少。
  对方的攻势蛮不讲理,完全无视了其他人,只盯着他一个人招呼,若不是他自身底蕴足够雄浑,根本坚持不到现在。
  可能对方也到极限了吧?
  披挂那样的偃甲,对一个神海境必然是有极大的负荷的,一般修士根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,所以对方才会退去?
  “南兄!”有人看向他,眸露征询之意,询问接下来的行止。
  强敌已退,他们这些人接下来该如何做就是个问题了,是去追杀那披挂偃甲的家伙,还是去追宝葫芦,好像都不太妥当。
  方才一场交锋,让众人领教了对方的强横,根本没兴趣再与那偃甲斗上一场,至于追宝葫芦……时间过去这么久了,谁知道宝葫芦有没有被人得手,如今赶过去恐怕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  南雄平复了下心情,整了整衣衫,开口道:“我要修养数日,诸位自便吧,今次援手之义,我南雄记下了。”
  众人各自颔首,要的就是这句话,也无需赘言什么,各自三两成群地散去,不过看他们大多数人的选择,还是追着宝葫芦的方向而去,显然是不太死心。
  另一边,分身依然在遁逃,宝葫芦被收让很多人都看在眼中,痛在心里,威胁恐吓之言愈发纷纷扰扰,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修士,个个都叫嚣不止。
  有要分身乖乖交出宝葫芦,否则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。
  有要分身留下姓名想跟他好好聊聊的。
  更有拿界域做威胁的……
  分身本不想再多生事端,如今宝葫芦得手,他只需等到本尊的接应,便可随时传送到本尊那边去,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,谁也别想知道宝葫芦去了哪里。
  但这些家伙嘴巴实在太碎了,呱噪的厉害。
  而且陆叶觉得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送走,似乎也不是很妥当,到时候说不得会暴露自己的一个底牌,最好是在传送的同时有一定的遮掩。
  一念生,已有计划。
  片刻后,追击在最前方的修士们惊喜地发现,前方夺得宝葫芦的人族剑修速度越来越慢了。
  不由大喜,心知这必然是灵力消耗太严重的征兆。
  这事若是放在法修身上就很不正常,但如果是个剑修那就情有可原了,众所周知,剑修杀伐最利,但相对应,续航能力最差,所以剑修在与别的派系的争斗中,往往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乃至生死,很少会出现鏖战的情况,一旦出现这种情况,那就说明剑修落入了颓势。
  这是每个合格的剑修都会避免出现的情况。
  眼下剑修的速度越来越慢,无疑是有些难以为继了。
  这让追击的修士们看到了希望,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,卯足了力气追击不停。
  随着时间流逝,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,逐渐拉近到了攻击范围之内,于是乎,有术法开始纵横,朝剑修那边打去。
  剑修的处境看起来愈发狼狈了,身形左支右拙,仿若飘摇的灯火。
  追兵最前排的是三道身影,其中两个人族,一个翼族,两个人族能冲的这么前是因为遁术精妙,翼族则是自身的本领,这家伙长着一双灰扑扑的翅膀,天生便精通飞行,论飞行速度放眼星空各族能名列前茅。
  眼看那剑修摇摇晃晃就是不倒,翼族咬牙道:“两位道友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需得有一锤定音的手段才行。”
  那两个人族何尝不知这个道理,但在追击之中施展的术法威能都大不到哪去,威能大的术法都需要蓄势的时间,这会哪有功夫给他们蓄势?
  “这位翼族道友何以教我?”其中一个人族问道。
  那翼族道:“我有一术可定音,还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。”这般说着,也不管两人同意不同意,迅速传音两句。
  虽然彼此不熟,但这个时候却有可以合作的前提,等解决了那剑修,再定宝葫芦的归属不迟!
  这一点无需明说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  两个人族对视一眼,皆都颔首,片刻后,各起妙术朝前方剑修打去,不过这一次却是一左一右攻击,限制了剑修的腾挪空间。
  几乎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,那翼族身躯一震,一边翅膀下,一根发黑的羽毛忽然激射打出,瞬息破空。
  打出去的黑羽只有区区一根,但在飞掠的途中却是骤然分裂,霎时间,铺天盖地全是黑羽的踪迹,笼罩了偌大一片空间,直接将那剑修所在的区域包裹的严严实实,让人目不能视。
  每一道黑羽都蕴藏了莫大的杀伤,从黑羽之中得到的反馈让翼族准确地判断出,前方剑修已被打的千疮百孔!
  凄厉惨叫声从中传出,又戛然而止。
  他忍不住大笑一声:“多谢两位了!”
  这般说着,整个人也化作一道黑线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电闪而去,直接重进了那大片黑羽包裹之地。
  两个人族见状,立刻破口大骂,知道自己被人家给利用了,谁也没想到这翼族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,有这一手妙术,他其实早就可以追上剑修了,只是没把握拿下对方,才一直隐忍不发,找准机会忽悠他们出手相助,自己再火中取栗。
  如今剑修大概是凶多吉少了,毕竟叫的那么凄惨,断无幸理,宝葫芦怕是要被翼族抢去。
  这让他们如何能忍,怒火中烧之下,再次出手,朝前方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