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、天地玄黄

  天底下竟然有这么恶毒的人吗?这要是换做是上大学的时候,我早就一板砖拍过去了。但忍一时风平浪静,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,于是我微微一笑道:“周海里是狗,是畜牲,是人见人骂的王八蛋!还有吗?我帮你一起骂了。”
  麻脸胖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进而转身站起,不屑的看了我一眼,轻哼道:“没想到堂堂相师六门中的灵门后人,竟是这样一个怂包,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,连自己祖宗都骂,你说你还是个人吗?”
  我噗哧一笑:“你不是精神病吧?出门左转,出了步行街打车去七院,要是不买东西,不求神问卜,那就请吧,我这店小,容不下您这大客。”
  胖子并没有生气,而是随意的指了指柜台里摆放的那对寻龙尺,说道:“我没别的意思,只是想寻找一下灵门的后人,顺便打听一下当年被灵门偷走的六部字决下落,你呢,是周海里后人也好,不是也罢,这都无所谓的事。不过我好言相劝一句,要是手头上有你太爷爷的东西,拿出来最好,无论是字决还是这些个寻龙尺、八宝镜、金罗盘、如意算盘,哦,对了,最重要的是灵门醒玉,我都愿意出高价收购,钱,绝对不是问题,东西卖了,就算你十辈子也花不完,怎么样?小兄弟,考虑一下?”
  我没有理他,指了指大门。
  钱是我所爱的,那是因为前二十多年我穷怕了,可要让我卖祖宗的东西,绝对没门,我还打算把这些东西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呢。爷爷和父亲不负责,但做孙子的要是却不能没有担当。
  那胖子轻哼一声,拍了拍裤子,随手放下一张名片道:“北平镇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何思彦,渡门的掌门人,小兄弟考虑一下,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说完,唱着京戏小调,用扇子轻挑门帘走了出去,到门口还不忘斜视一眼我的招牌,嘴里嘟囔着:“六门,鸡毛六门,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。”
  我悄悄跟了出去,见他大摇大摆的远去,这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放下,这人十分了不得,竟对我家的事了如指掌。
  记得小时候太爷爷摆棋摊的时候,曾经和我说过一些关于相师六门的事,但因为年代久远,早已忘的差不多了,后来无意中找到他的书后,里面却记载的十分详细,书中说华宇大地,风水相师界最初有四个极厉害的家族,分别是天、地、玄、黄四门,这天地二门世代为相师界翘楚,尤其是天门。
  相传天门的老祖乃是轩辕黄帝的相师,姬轩辕每次出征之前都会找他求神问卜,但凡大吉之象都会身先士卒,带人冲锋,若问卜的结果是大凶,则会收敛兵峰,偃旗息鼓,终于在涿鹿之战中大败蚩尤,完成了统一华宇的壮举,自那以后天门的后人便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,但凡帝王将相,就没有不去找他们家占卜问吉凶的。
  这天地总是成反极,有天门,自然就会有地门,其传奇程度并不亚于他的死对头天门,自古两派就是水火不容。地门的祖先侍奉于九黎酋长魔王蚩尤,在逐鹿之战里因为一个小的失误,斗法输给了天门,从此流落民间,其后人遍布天下各地,东南西北都有地门的眼线,所以渐渐成了一个相当大的情报组织,专门为各代帝王收集想要的信息及情报,延绵至今,据说当年第一个破获小本子袭击珍珠港密报的姜一英,就是地门的人。
  至于玄门和黄门,其先祖被记载的不多,但在唐朝初年却出现了两个极为厉害的人物,分别是李淳风和袁天罡,关于他们两个玄士的故事,无论正史野史都有明确记载。随着天门和地门的日渐衰落,玄门与黄门也正式走进帝王家的厅堂,向来以国士自居。玄门李家凭借李淳风的一本《乙巳占正决》横行于阴阳风水界近千年,而黄门袁家也不甘落后,一本《易镜玄要》几乎让他们占据了面相学中的鼻祖之身。与天地二门不同,玄黄二门世代为友,先祖定下规矩,但凡两家有所冲突,都要主动摆酒避让,老死不相争。
  至于何思彦的渡门与我太爷爷的玄门,都是后起之秀,明清之际才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。渡门掌人生死,但凡帝王宾天,都会指派冥事给渡门何家,相传渡门掌门有一方被叫做穹方的印石,执掌此印可送死去之人迅速通过鬼门关、黄泉路、忘川河,直抵酆都城,免去路上被恶鬼缠身,怨灵索寿之苦,何家也因此成了继四门之后的第五大门派。
  提到了其他五门,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家祖先所创建的灵门。
  原来我的祖上在康熙初年还是一个寂寂无闻的小秀才,屡试不第导致他对科举心灰意冷,在面对选择是当教书先生还是其他职业的时候,他反复的权衡,对比了一下各个职业的收入,教书先生年奉是3两银子,外加年节的一些礼品,而代笔捉刀做刀笔吏的收入是年奉4两,这两个收入虽然稳定,却不能有自由身,一个需要住在东家一年,一个需要在衙门里随时伺候,他最终鬼使神差的竟然选择了做相师,因为这个职业很流行,凭借三寸不烂之舌,赚的要远比当教书先生及刀笔吏来的多,并且不受约束,可以在家赚钱。
  想法很超前,现实很骨感,没有名气的相师在别人眼里还不如教书先生,但我的先祖却另辟蹊径,他把人性研究的很透,知道人的心里在想什么,只要对方担心的、害怕的、希望的、许愿的,他都会依此去推演,大体八九不离十,这样在生活的镇子上渐渐有了名气,但凡有人家婚丧嫁娶都会找他推演吉祥日子。
  眼见日子越来越好之时,他竟舍家撇业的去了江西的龙虎山,在道清观学习了整两年的道法,回家后就自称龙虎山张天师嫡系传人,甚至还有他师父的推荐书信,这下子身份地位与日俱增,就连宪台、道台老爷们都成了他的座上宾。
  好景不长,一日正在刚修建的道观闭关修仙的他,被几个陌生人找上了门,还未等交涉,就被人打了闷棍,直接抬走。
  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大山深处,那几人集合了百十号兄弟要替天行道,反清复明,是平西王吴三桂在直隶的先遣军。好死不死的非要盗墓取得经费,抓我先祖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帮他们找寻大墓。
  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,因相术而旺,又因相术遇劫,先祖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应了他们,带着一百多号人在深山里转了小半个月,正在求生无望之际,老天爷开恩,真的让他们找到了汉代燕康王刘嘉的大墓。
  盗墓贼们言而无信,找到大墓后并未放了我的先祖,他们担心大墓里有僵尸鬼魅,又逼着他下墓。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事,那一百多盗墓贼全都死于燕康王墓中的机关暗井当中,唯独我先祖逃出生天,还得到了失传已久的《灵武天书》与阴兵鬼符,自此灵门一派也就诞生了。
  先祖也因此成了北方风水界首屈一指的人物,但此时的灵门还未被其他大家所认可,更没有官方的认证。
  到了乾隆朝,我家出了一位更加厉害的人物叫周天赐,在与其他各派斗法的过程中,陆续的利用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将其他各派不外传的奇术秘籍,全都收于手中,从此后独步天下,也成功将灵门跻身于六门之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