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神之语言 溯世镜像

  接下来的日子,十人每天都在习室练习术法。
  隔三差五会有黑雾般的‘魔’来袭,不过每次都以失败告终,这些黑雾战斗力极弱,最多起了个骚扰作用。
  即便有人一时大意被黑雾攻击到,一个治疗的咒文片刻间就能恢复。
  真不明白,那些‘魔’为什么要这样锲而不舍呢?
  神殿的护卫系统应付这些偷袭,绰绰有余,为什么还需要新的天选者补充神侍队伍?
  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了,随遇而安吧。
  练习的间隙,大家有时会凑在一起互相交流下学习心得,长安发现,各人发展果然是有所侧重的,就如这些人的名字一样。
  每个人选择了一种主修术法,哪里有人象她这样一古脑的全收进‘筐’里?
  玉碑中包涵的术法实在是太多了,光是象长安这样扫描式阅览一遍都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光,要是认真研读学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?
  况且有的术法之间相互还会产生排斥,学了一种与之相对的另一种就无法再学习了。
  正因为如此,这里才叫‘无止境’的吧,学无止境。
  本来长安对阵法还挺有点兴趣,可惜玉碑里虽有涉及,记录的却比较少,只有点基础知识。
  看来,这里的司天境也不是囊括了所有知识,主要的还是各类的咒语密文术法。
  有些术法可以描画出来,制做成符咒,同样威力无比,完全可以作为储备武器。还有以手指为引,结成不同印记,威力也是不可小觑。
  长安觉得自己好象更偏重于战斗类术法,每每修习一遍后,大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,总引得众人侧目。
  因为,另外两名女生,如她们的名字般,一个选了巫术,一个选了祝术,几乎都是祈祷祝福类,看看人家这曼妙的舞姿,仙气飘飘的样子,这才是女生应该选择修习的术法吧。
  而‘惑’将音乐和术法完美结合,这让长安想起天音琴的效果。
  ‘卜’擅长占卜吉凶,一天中哪个方位哪个时辰的吉凶测算,简直出神入化,除了长安和那个叫‘梵’青年他测算不出外,其他七个人都被他测了个遍,司天境都快无他的用武之地了。
  ‘梵’修习的术法比较特殊,大家每天在练习术法之余,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听‘梵’诵念各类咒法,梵音空灵纯净令人心神宁静,真是一种享受。
  “神侍大人,我们来这里已有些时日了。有点记挂部落的家人,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?”虽然知道从此再无归期,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牵挂,有人试探着向‘辅’打听。
  ‘辅’并没有严词斥责,而是带着大家出了‘无止境’在神殿里七绕八拐,来到一处殿宇。
  此时,殿内有一白衣人正背对着众人,‘辅’见状,忙上前恭敬行礼,比之对其他神使更为慎重,“司语大人!”
  侍学们忙跟着‘辅’愈发恭敬地行礼,整个神殿内‘司’字辈的主事都是神使大人,从神侍‘辅’的态度上可以看出,这位想必地位更高些。
  那人闻声,转过身来,众人一滞,虽已见过了三位神使,但当得起真正仙人之姿的当属这位叫司语的神使大人了。
  白衣人并无太多表情,同司术的冷峻相比,白衣的面色是平静,无风无波的那种平静。
  淡淡地‘嗯’了一声,白衣人转身离去。
  望着离去的身影,许久才收回目光,‘辅’心思莫名地带着大家走到刚才白衣人站立的位置。
  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,大殿中央飘浮着一块巨大的圆形如镜子般的石头。
  “这是溯世镜像石,可以映照你想看到的世界。”
  “可以看到我们的部落吗?”
  “能看到我的亲人吗?”
  ‘辅’并没有解释,只示意众人靠近观看。
  长安想不出她应该去看哪个世界,看哪个人的人生,这些世界和人在她离开后,都与她没有了关系,没有了联系。
  谁会思念她?她会想念谁?原来,竟是没有。
  但见观看过溯世镜像的人都面露悲凄,长安走上前去,看了看镜面却只是一片迷雾,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是不同吧?这些人都看到了什么?
  “神侍大人,为什么会这样?”有人哭着问。
  “境中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,司天境与人类世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,你们看到自然是千万年之后的景像了。”
  长安忽然想起木部落石碑上记载神选日的时间,那十条刻线应该是指十年一次。
  既然时间流速不同,那这里不是应该每天都有新的天选者加入吗?为什么至今却只有他们十人?
  问出心中疑惑,‘辅’淡然道,“神界的司天境无数,分掌着不同境界,入选的天选者被分配至不同境界,每一批侍学试炼完成,才可能有新的天选者加入。”
  众人恍然,原来神侍入学也是随机分配的啊。
  “神侍大人,为什么人类世界没有声音和颜色?”无声黑白电影的感觉绝对算不上好。
  “神既爱世人,为什么不把声音和颜色赐给人类呢?”
  “放肆!‘神之语言’是属于神的,是神的力量!怎么能随意赐给平凡的人类!那是对神灵的亵渎!”从未见‘辅’这么声色俱厉过,众人一惊,顿觉失言,这里是神殿,他们是神的侍从,怎么能奢望主人的财产?何况是神?
  “对不起,神侍大人,是我们逾越了,我们是无心的,请您原谅我们的鲁莽。”说话的人吓得立刻匍地忏悔自己的过错。
  回去的路上,没有人说话,都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,完全没有往日苦练术法的勤奋劲,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动力。
  长安觉得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理解,人活在世上总会或多或少的与其他人形成一种联系,亲人也罢,朋友也罢,甚至仇人也罢,这些人总是能反应出你的价值和存在感。
  现在,忽然有一天,这些人都不存在了,你甚至连痛悲都来不及做出,这些人就已经消散了,此时心底的茫然和孤独感简直是难以想像,无以复加的。
  这一天,就在大家的沉默和平淡中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