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青山依旧在

  【若是青山有情,在初春时一定舍不得雪融,可是斗转星移,一切都敌不过光阴,敌不过稀释的情爱。】
  “失落么?”小人儿喃喃道:“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。”
  “小丫头,别想那么多了,我带你去走一遭,保证让你忘掉心中的不快。”玉临风看见小人儿眼底的落寞,拉起她的手道。
  “好啊。”小人儿笑了一下,从玉临风手中挣脱,道:“只是你我不该这么亲密,我年纪虽小,但还是懂得男女之防的。”
  “哈哈。”玉临风爽朗地笑了几声,“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呢,人与人之间的相识,如果看不对眼,那无论如何是挨不到一块的,可是倘若遇见有趣的人,是可以不设防的。”
  “玉公子别尽说些大道理,绕来绕去的我都听不明白了。”袭人忍不住揶揄道。
  “是是是,袭人姑娘说得对,是临风的错,等会临风当自罚三杯。”
  “怎么?你要带我们去酒楼?”小人儿不惑地问道。
  “人生百态在饭桌上悉数呈现出,你要体悟红尘,还不得好好吃一顿?”玉临风凑近小人儿道,喷出的气息打在小人儿脸上,姿势暧昧,眼角轻佻。
  “正好,出来这么久我也饿了。”袭人听完已经笑开了,拉着小人儿便往前走。
  “袭人姑娘。”玉临风在原地唤道:“走反了。”
  “嘿嘿。”袭人听完尴尬地笑了几声,又拉着小人儿转过身,撅着嘴道:“谁叫玉公子没有说清楚。”
  玉临风又笑了几声,便招了两辆黄包车,一辆小人儿和袭人坐,一辆自己坐。
  “师傅,去红运大酒店。”玉临风朗声吩咐道。
  “得嘞。”两辆黄包车师傅同时应了一声,一前一后拉着车子走了。
  “小七,此人来路不明,千万不可轻信。”袭人靠在小人儿的肩上说道。
  “说什么呢,什么叫来路不明,人家在南京城唱了十多年的戏了,可谓是知根知底。”小人儿轻轻打了一下袭人道。
  “就你心大。”袭人回嘴道。
 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到了酒店门口,玉临风先下了车,走到小人儿车前,一把将她从车上抱下。
  “慢点,别弄疼了我家小姐。”袭人说完也下了车。
  三人进了红运大酒店,玉临风轻车熟路地带着小人儿和袭人去了三楼最雅致的一间房间。
  很快便有一个身穿西服的人进来,恭敬地问道:“玉公子这次想点些什么?”
  “我要一瓶威士忌,给这两位小姐来瓶红酒,菜和以前一样。”玉临风将宽大的戏服袖子挽好,客客气气道。
  “请稍等一会。”那服务生说完鞠了个躬便出去了。
  “你常来这里么?”小人儿把玩着桌上摆放的风信子问道。
  “嗯,常来,这家老板与我是旧识。”玉临风说完便陷入了回忆,那是一段沉重的、令人疼痛的记忆,时隔多年,他已不愿忆起。
  他十岁便被父母送到戏班子学唱戏,那时的日子很苦,每日吃得少练得多,教戏的师父将鞭子一遍遍打在每个学徒身上,幸好遇见了一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,那小女孩生得不算美,却是十分机灵,平日里是最少挨鞭子的一个,可是最后这大家都喜欢的小姑娘,有一天对他说她要逃出去,有朝一日定要出人头地,于是他便帮着她逃了出去,后来被师父知道,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……
  “玉公子,菜齐了。”直到服务生的声音再次响起,玉临风才从回忆里清醒过来。
  “好,下去吧。”玉临风努力平复方才的心情,倒了一杯红酒给小人儿,“这是西洋传进来的,不易醉人。”
  “我也要。”袭人听了忙将杯子递到玉临风跟前,重复道:“我也要。”
  玉临风给袭人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,道:“这酒烈得很,不过我爱喝。”
  “临风,这酒对嗓子不好,还是少喝为妙。”小人儿将手覆在玉临风的杯子上道。
  “好,我不喝。”玉临风听了小人儿的话,唤来门口的服务生将威士忌拿下去,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朝小人儿举杯道:“小丫头,敬你一杯。”
  小人儿有些受宠若惊,半响,才端起酒杯道,“临风,我也敬你一杯。”
  袭人见两人你来我往的,也端起酒杯,笑着道:“敬我们大家一杯。”
  三人很愉快地用完餐,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,玉临风脸上的妆容花了大半,小人儿见了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他,“临风将脸擦一下。”
  玉临风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,便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  不一会便换了一身长衫,脸上的妆容也尽数洗去,露出原本有些苍白病态的肤色。
  “我还以为玉公子只在台上才风姿绰约,不曾想台下也令人万分动容。”袭人盯着玉临风道。
  “哈哈哈,袭人姑娘过奖了。”玉临风牵动嘴角笑了,笑容十分明媚。
  “临风,你说要带我们见识人世百态,怎么?”小人儿吃饱了才想起来。
  玉临风听了,只好讪讪道:“我在台上见多了人世百态,你们见到我,也同见百态一般。”
  小人儿听了不置可否,倒是袭人在一旁捂嘴笑了半天。
  “临风,时候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出了酒店,小人儿就对玉临风道。
  “好,一路小心。”玉临风招了一辆黄包车,看着小人儿与袭人上了车后,才收起笑容,低声道:“小丫头,你说,这局棋谁会输?”
  小人儿与袭人回到住处已是傍晚,天边几朵红霞欲散不散,小人儿命袭人点了灯,准备洗漱时来人了。
  “小姐,少爷让我们来请你过去用晚饭。”来的下人恭敬极了。
  “不必了,我们吃过了。”袭人抢先说道。
  “这……”下人明显有些为难,“小姐住得可还习惯?”又问道。
  “回去告诉哥哥,一切都好,无须挂碍。”小人儿走到下人跟前缓缓道。
  “是。”那下人听了小人儿的话便回去了。
  “小姐劳累了一天,该睡了。”吴妈这时走进房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