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日晚倦梳头

  【他不在的日子,她看云是他嘴角的笑,看星星是他的眉眼,就连看水,也成了他眼中温柔流连的目光。】
  闻言,被唤作陆川的人也笑了笑,小人儿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面具是很简单的一个铜面具,但却可以看出他的眼睛,是一双仿佛缀满冰雾的眼睛,初看时似给人缠绵流连的感觉,细看却又如寒冬,里面一片冰冷。
  “陆川。”小人儿扯过被子盖上,“你在哪里救到我的?”
  陆川听见小人儿的话,用手势比划着,但小人儿只看得懂他摇手的意思,便问道:“你会写字么?”
  陆川点了点头。
  小人儿有些哭笑不得,先前陆川才在她手心写过自己的名字,她这时候还问,委实是有些看不起人家的意思。
  小人儿于是尴尬地笑了笑,陆川轻轻抿了一下唇角,转身出去,不时便拿回了一张白纸和毛笔,陆川又在小人儿床边的小柜子里找出墨块和砚台,小人儿见陆川洗净了手,待正襟危坐好,才开始加水研墨。
  陆川给小人儿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仿佛这个扛锄头的男人不是在研墨,而是在进行一项庄严的祭祀活动。
  “陆川。”小人儿斜卧在床上,“陆川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  陆川听见小人儿的话,手中的动作顿了顿,复杂地看了小人儿一眼,随即又开始手中的动作。
  小人儿不再说话,直到陆川研好磨,才又道:“我不知道你写字这么麻烦,早知道我就……”小人儿还没说完,就见陆川摆了摆手。
  陆川铺好白纸,在纸上慢慢写字,过了一会,才把那张纸递给小人儿。
  陆川在上面写:“这是我家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,我早上出去劳作,晚上回来就看见你了,你一个女孩,我也不知道你家人在哪,就只好等你醒来。”陆川写得一手好看的瘦金体。
  小人儿读完,再也不敢问陆川什么事,她不想给陆川添麻烦。
  陆川接过小人儿手中的纸,又写:“你想问什么就问。”
  小人儿看了只是摇摇头,道:“没什么要问的,你先出去吧,我要休息了。”
  陆川点点头,关好门便出去了,只是他方才没有告诉小人儿,他的房子小,总共就两间草屋,而另外一间破烂得很,平时也只拿来烧火做饭。
  所以陆川出了门就直接坐在门前台阶上,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,陆川抬手摘下面具,是一张坚毅俊朗的面庞,单是看到他的眼睛,就觉得他这个人是个冰冷的人,再配上这样的脸,更觉阴冷无情。
  小人儿一觉醒来已是深夜,她下床开了门,却见陆川坐在门前,身影落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  小人儿半个身子靠在门上,小声唤道:“陆川。”
  陆川回过头来,对小人儿笑了笑,随即起身,将小人儿扶到床上,又比划了一番,小人儿知道他是让自己吃饭,便道:“我不饿。”
  陆川听了却摇摇头,转身走去,不时便端回了一碗米饭和一小罐鸡汤。
  陆川把饭和汤放在小人儿跟前,又强行塞给小人儿一双筷子,小人儿拗不过,便道:“我一个人吃着不香,你拿个碗来,陪我吃些。”
  陆川听了思考了半天,又看了眼前瘦弱的小姑娘,便重新拿了一副碗筷。
  小人儿接过陆川手中的碗,把自己的那碗饭递给陆川,道:“我吃不下,喝点汤便好。”
  陆川点点头接过,替小人儿盛了一碗汤,又给她夹了几块鸡肉,自己则吃着白饭。
  小人儿见陆川这个样子,给他夹了筷鸡肉,陆川抬头望了望小人儿,神色晦暗不明,半响,才夹起那块鸡肉放入嘴中。
  待两人吃完饭后,陆川去烧了水让小人儿洗漱,待小人儿洗漱好,他自己草草洗了个澡后便去打扫隔壁房间,许是他的动静太大,叫小人儿听见了,小人儿开了门走过去,“陆川,无妨的,你和我一起睡吧。”
  小人儿话音刚落,就见陆川手中的扫帚“啪”一声落在地上,陆川有些慌张地看了眼小人儿,半响,才捡起地上的扫帚放好,点了点头。
  这一夜,陆川睡得很香,这是十几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了,许是有那个小姑娘在身侧的缘故,他第一次不觉得害怕。
  次日,小人儿醒来时陆川已经去地里了,桌上放着尚带余温的清粥小菜,粥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写:“我出去干活了,你好好歇着,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。”
  小人儿吃完早饭后,哪怕是有了些力气,她也无心装扮自己,她身上还穿着逃跑时的衣服,现下才觉得十分不自在,便找了陆川的衣服换上,陆川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大很多,她把袖管和裤管挽起大一截,但穿在身上还是空荡荡的,小人儿不准备洗脱下来的衣服,拿起便塞进火炉里烧了。
  衣服着了火,很快化为一团灰烬,末了,小人儿看着那团灰烬,心中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,隐约中,她仿佛看见李二拿着那把剪刀来找她索命,李二的胸前还像死之前那样血淋淋的,看起来骇人极了。
  “啊……”小人儿突然大叫出声,人也重重往身后摔下去,“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小人儿哭着叫喊,双手胡乱在空中抓着……
  许久,小人儿才平静下来,此时她惊出了一身汗,她跑到外面用清水洗了一把脸,这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些。
  此时外面风光正好,天上云卷云舒,空气中是树木花草的香味,小人儿觉得有几分惬意,便坐在门前台阶上看云,已有几天不见沈阔,她很是想念,在这样的日子里,既无事可做,便只好想念,小人儿看云看山看水,皆有沈阔的影子。
  中午陆川回来一趟,替小人儿做了简单的饭菜,给小人儿拿了一本书让她打发时间,
  很快到了傍晚,陆川扛着锄头回来时便看见小小的人儿抱着书,眉头皱得紧紧的,睡得极不安稳。
  陆川摇了摇小人儿,小人儿才醒过来,看见陆川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