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倍价钱

  “再怎么着,也就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,你会怕他?”芮玄阙含了口水,说话有些不大清晰。
  这个娄金可是见着他都是肆无忌惮的那种人,竟然会怕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头?说出去,都会笑掉人大牙。
  娄金不以为耻,靠着桌板,双手向后一搭,“他在这儿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。近十年的宣扬和稳固地位,他现如今在刺国,远比你想得要高贵得多。”
  这天底下敢立教的不多,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更是少之又少。没个人支持,从最开始那老人就不会成功。
  这些娄金清楚,有关这些的道理芮玄阙也是懂的。
  从不被人所知,到慢慢壮大,再到如今名声远扬,这中间要耗去多少人力物力,可能连支持这老人的人都是算不清了的。
  可是就是这样的人,刚刚在这个屋子之中面对邹珩二人,竟也会有底气不足的时候。可见这从外人那里得来的底气,到底还是不足以在关键时候撑起场面的。
  “回屋歇了吧。”邹珩道。
  “哎哎,我才刚出来,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?又或者,在我这打听点什么?”娄金大步迈到邹珩那边,眼神示意邹珩留下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哎!你!……”
  “砰”
  留给娄金的,只剩下客厅里还没进屋的芮玄阙手下,和一片寂静。
  “我这可真是……这算是卸磨杀驴?我,唉……”
  “我太难了……”
  哀嚎被挡在门外,邹珩二人回到房间,没有立刻睡去而是谈起今天白天要去到十三间的事宜。
  这本没什么可说的,可现在两个人都精神得很,谁也没有想要困意,不说这个就只能干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  “你这么一提真想起来一件事。明早出门之后,去超市买瓶酒,在此处的十三间负责人嗜酒如命。”
  “去,超市?”邹珩有些迟疑地问了句。
  他们好歹也算是给人送份礼,不说有多精致,但怎么着也该体面些才是。
  去超市?是不是太随便了点。
  “他不挑,只要有酒喝,还是度数高的烈酒,你就算买路边摊他都不在意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见到这个好酒的人的时候,邹珩才算明白芮玄阙为什么会给他那般评价。
  喜欢喝酒的人邹珩见过,单纯喜欢品酒的人邹珩也见过,可他就是没见过和眼前这个人一样的。
  他们一早出发,附近超市直奔酒品类,芮玄阙不看价钱不看品牌,只瞧一眼度数高低便判断出他们该买什么。当时邹珩还是觉着此举有些不妥,保险起见,还买了瓶能上得了台面的酒。
  哪知,十几瓶放到桌上,那人也不说正事,开瓶就喝,最后对邹珩买的那瓶是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放到了一边。
  “合作这么多年,你可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们。说吧,什么事?”
  此人也是位能人,在一气喝了两三瓶高度数酒的情况下,依旧吐字清晰不见一丝醉意。
  “你在这十几年没动过地方,此处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经你同意才能下发命令执行。那几年前,将一批不合规矩就卖出去的违禁东西低价卖出,应该也是你下的令吧。”
  那人仰着的头下移了些,四处飘散的眼神在邹珩与芮玄阙二人身上扫了一眼,没有多看。
  “问这个?那你今天拿来的这些,可远不够你问的消息的价钱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你们怎么定价,你也不用来这套。”
  “和明白人说话,就是爽快。”
  那人双手扶膝,站直了身子。
  “去,把刚才他们问的那件事的相关档案调出来。”
  “不过你怎么想起来问那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?也是巧了,前些日子有人来问过,要不然,你今天怕是等到晚上都等不到我把相关的档案找出来。”
  “有人问过?”
  那人拿起还没喝完的那一瓶,笑了笑,但笑得并不单纯。
  “我以为是你们那边的人,可现在看来……似乎不是啊。”
  “不过也没什么关系,在你们这我只是个做生意的,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吧,只要不来找我们麻烦,大家就都是相安无事。”
  说完,他喝着小酒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,时不时的还哼首歌,只有曲调没有词。那调也不知在他嘴里跑了多远,不过他倒是哼得起兴。
  一首曲没哼完,那边的人就已经寻出了芮玄阙他们要的东西。
  薄薄几张纸,却承载着很多事。
  几张纸在两人手中来回穿梭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不消片刻就被两人看到末尾处。
  在这几张上的事实,就是谈槿被人介绍过来,有人让他们把东西低价卖出去,并且补了这中间的差价。
  “就这些?”芮玄阙问道。
  “不然呢?”
  “你可看好了,补的差价是多少,那是近两倍的价钱!这笔生意我赚大了,傻子才不做呢。”
  上面只要他们固定好的价格,那多出来的钱就归他所有。这笔交易到手的时候,他这边还没有完全电子化办公,相关的上交资料都是他一字一字亲笔写下的。也正因如此,这件事无论是在当时还是现在,都给他留着很重要的印象。
  “不究人身份,不问做事为何,不管事成后去向。你们还真是把这规矩落实的很是完美啊。”
  “少阴里阴气地和我这么说话,上个来问这件事的可没你这么多废话。”
  “你们几个,出去等着。”这人将屋内做事的人轰了出去,随后道:“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来和我谈的这笔生意么?”
  凑到了两人身边,此人说话时还带着一股酒气,略有些难闻。
  “你坏了规矩。”芮玄阙道。
  “倒也算不上,你如果想接着问下去,那这就是我们另一笔交易。只不过这交易只在我们之间,不外泄。”
  说白了,也就是接私活。
  想到娄金可能有的所作所为,再一看眼前的人,邹珩突然发现这两人在某方面的气质上有些神似。
  猥琐,都那么猥琐。
  “让我赚了那么一大笔钱的人,我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?当然要好好查一查了。”
  此人一笑,那股神韵再现,让邹珩突然不太想直视于他。长得也不算丑,普通人一个,怎么偏偏有这种令人生厌的表情……
  “刚才这份档案的价码今晚会有人送来。至于现在,我们来说说你提到的这一个消息吧。”
  “你不用先跟我讲价钱。我问你,这个消息,你告诉了多少人?”
  芮玄阙每多说一句话,这屋里的温度仿若跟着降了几度。最后问题一出,站在他二人边上的那个人,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这种大嘴巴,我想上次来的人应该也知道了吧。”